第3章

我需要立足！------------------------------------------，林恩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的。，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叫骂。他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去摸身边——什么都没有，然后才想起自己不是那个住在出租屋里的普通大学生了。门外站着的也不是查水表的大叔或者催房租的房东。，快步走到门边，从门板的裂缝里往外看。，手里拿着草叉、镰刀和木棍，领头的是个面生的壮汉，光着膀子，胸口生着一片黑毛，站在一群干瘦的村民中间显得格外扎眼。村长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皱纹挤成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试图充当和事佬但完全控制不住场面的无奈。“就是他！”壮汉身后一个小个子男人指着门板，声音尖细，“我亲眼看见的！那个金毛昨晚上就站在村口那棵死树底下，一动不动站了半夜，眼睛还是红的！对！我也看见了！”另一个人附和，“那根本不是人——谁家大活人半夜不睡觉，直挺挺站在那儿？”。有人提到了“吸血鬼”，有人提到了“**”，语气里有恐惧也有隐隐的兴奋——这种边境村庄太久没有新鲜事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比什么都提神。，推开了门。，照在他脸上。他穿着村长给的粗布衣，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眼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落魄的年轻人。人群中几个比较警惕的村民看到他的样子，紧绷的肩膀略微松弛了一些。“怎么回事？”林恩问，声音沙哑，像是刚被吵醒。，几乎要顶到林恩的鼻尖上。“你是那个金毛的同伙？他在哪儿？叫他出来！”。他不是不怕，而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后退一步就等于给了对方更多的攻击空间。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说法——野兽在面对威胁时会选择把身体撑大来震慑对方。人类其实也一样。“你说的是迪奥？”林恩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困惑多过紧张，“他是我的朋友，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早点休息了，怎么会站在村口？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放屁！”尖嗓子男人嚷嚷起来，“我昨天晚上起夜，清清楚楚看见他——那个金毛就站在老橡树底下，月光照着他那个金头发，亮得跟鬼火似的。我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看我，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他打了个哆嗦，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那不是人的眼睛。”
林恩心里咯噔了一下。
迪奥昨天晚上出去了？他睡得太死，完全没有察觉到。以迪奥的速度和能力，他完全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离开、无声无息地回来，就像一阵风。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站在村口？以他的性格，如果他想要做什么，根本不会只是站在那里被人看见。除非……
林恩忽然想到了一个解释。
除非迪奥故意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迪奥·布兰度，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角色。系统的束缚保证了他不会伤害林恩、不会背叛林恩，但“不伤害”和“不搞事”之间还有一片广阔的灰色地带。他故意在夜晚出现在村民的视线里，故意露出红色的眼睛，故意让那个起夜的男人看到他的目光——他在试探。试探林恩的反应，试探这个世界的规则，也试探系统的底线。
“他去哪儿了？”壮汉的声音把林恩拉回现实。
“我不知道。”林恩说，这是实话，“我一直在睡觉。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习惯和人打交道。我们从东边来，路上经历了很多事，他受了些刺激，有时候晚上会梦游。”
这个解释很勉强，林恩自己都不信。但村民们需要一个解释，任何解释都行，只要能让他们不至于直接动手。在边境村庄里，杀一个陌生人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你想象的小——抛尸荒野，喂狼喂鸟，谁也不会知道。但如果对方是一个“受了刺激的富商”，情况就不一样了。富商意味着背后可能有势力，杀了富商也许会有麻烦。
这是林恩在这个世界学到的第一课：在别人眼里，你的价值取决于他们认为你背后站着谁。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人群忽然从中间分开了一条路。
迪奥从村子东边走过来，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像是一面旗帜。他依然穿着那身暗紫色的西装，但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最要命的是他的表情——他在笑，那种温和的、毫无攻击性的、甚至可以说是谦逊的笑容。
林恩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实在抱歉。”迪奥开口，声音温润得像是在主持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昨晚我确实出去了一会儿，这些年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换了新地方总睡不踏实，就想走走透透气。没想到惊扰了诸位。”
他说着，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到无可挑剔。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皮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发出钱币碰撞的脆响，递向壮汉的方向。
“一点小意思，给各位压惊。”
壮汉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皮袋，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放大。林恩从侧面瞄了一眼——银色的，不是铜板，是银币。十几枚银币，够这个村子里一家老小吃半年的了。
空气一下子就变了。
村民们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贪婪，又从贪婪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讨好的尴尬。壮汉把皮袋攥在手里，嘟囔了一句“下次注意点”，转身就走。其他人也像是被**了某种魔咒一样，三三两两地散了。
村长站在原地，看了看迪奥，又看了看林恩，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佝偻着背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只剩下林恩和迪奥两个人。
阳光照在泥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远处有公鸡在打鸣，空气中弥漫着晨炊的烟火气。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好像刚才那场险些酿成**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你有钱？”林恩问。
迪奥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带着点冷淡的傲慢表情。“昨晚从那间杂物房的地板下面挖出来的。”他漫不经心地说，“大概是什么人以前藏在那里的，埋得不深，很容易就闻到了。”
闻到了。
林恩忽略了这个表述方式背后隐藏的某些信息。“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钱？”
“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藏钱方式没见过？”迪奥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你最好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你看那边。”
他抬起下巴，朝村口的方向扬了扬。林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倏然一缩。
村口的土路上，两个骑**骑士正缓缓驰进。他们穿着半身板甲，罩着一件褪色的蓝色罩袍，胸口的纹章是一柄竖立的银剑，剑身上缠绕着常春藤。其中一人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面三角旗，上面绣着同样的图案。
“那是……”林恩在记忆里搜索，“王国骑士团？”
“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来了。”迪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愉悦，“而且他们不是路过的。”
林恩看着那两个骑士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的行进路线是笔直的，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村口进来，沿着主路往前，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东张西望。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自己要找谁。
这不可能是巧合。
骑士们在距离林恩十几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领头的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短棕发，灰蓝色眼睛，面颊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林恩一眼，目光随即移到迪奥身上，停留了很久。
“请问。”骑士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哪位是林恩？”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他说，声音比他预期的要镇定。
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走到林恩面前，单膝跪地——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性的跪拜，而是一种**化的、程序性的致意。然后他抬起头来，将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双手呈上。
“奉吉克尼夫·伦·法罗德·艾尔·尼克斯大人之命，向您转交此函。”
林恩接过信函，手指微微发抖。他认识那个名字。吉克尼夫·伦·法罗德·艾尔·尼克斯——巴哈斯帝国的皇帝，鲜血皇帝，一个以铁腕和**手腕著称的年轻统治者。原著中他是少数几个对安兹·乌尔·恭保持高度警惕的人类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在最终不得不臣服于纳萨力克的存在之一。
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林恩的名字？怎么可能这么快？
林恩拆开信函，羊皮纸上的字迹修长而有力，用的是**通用语。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听闻阁下来到此世的消息，不胜欣喜。帝国从不拒绝强者，更不拒绝能够召唤强者的强者。三日后，帝都举行秋狩之仪，诚邀阁下莅临一叙。届时将有马车迎接，敬请静候。”
落款处，皇帝的签名之后，跟着一枚猩红色的玺印。
林恩将信函慢慢折好，抬头看向迪奥。吸血鬼的眼睛里映出了信函上火漆的颜色，红得像血。
“看来。”迪奥低声说，“有比我们预想更多的人，知道你来了。”
林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两位骑士，越过村口的枯树，越过远方低矮的山丘，投向了那片笼罩在薄雾中的天际。
那里是帝国的方向。
而在这个世界里，信息是最奢侈的武器。如果说安兹·乌尔·恭拥有的是绝对的力量，那么能够最先掌握林恩存在消息的人，拥有的则是另一种武器。
有人在他还没有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在注视着他了。
林恩攥紧了那封信函。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立足”进度更新。
影响力值：0/100 → 15/100。
原因：巴哈斯帝国势力注意到宿主存在。
评价：有人在你还没走出村庄的时候就在等你——你确定这是运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