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要飞升，都请让一让

道观三年------------------------------------------。，有三千六百级台阶。沈若水是被老道士背上山的——不是因为她走不了，而是因为她昏迷了。。老道士背着她，一步一级台阶，三千六百级，走了整整一天。，躺在陌生的床上。屋子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字：“道法自然。”，端着一碗粥。“喝。”，接过粥。粥是白粥，没有咸菜，没有配菜，就是一碗寡淡的白粥。但她喝得很快，因为她饿了，很饿很饿，饿得胃都在抽搐。，问：“还饿吗？”。“那就好，”老道士说，“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每天卯时起，亥时睡。上午打扫道观，下午挑水劈柴，晚上跟我学吐纳。什么时候教我报仇？”沈若水问。，目光平静如水。“等你忘了‘报仇’这两个字的时候。”。
但她听话。
因为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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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拿着扫帚打扫道观。
清虚观不大，前后三进院落，正殿供奉三清祖师，偏殿是客房，后院是生活区。观里只有老道士一个人住，加上她，也不过两个人。
她扫完前院扫后院，扫完后院扫偏殿。地上的落叶扫了一遍又一遍，但山风一吹，又有新的落叶飘下来。
她扫到第三遍的时候，老道士从正殿出来，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沈若水。”
“从今天起，你叫清尘。”老道士说，“清者，心无杂念；尘者，凡俗之物。清尘，便是涤荡凡尘。”
沈若水——不，清尘低下头：“是，师父。”
“扫地不是让你把地扫干净，”老道士说，“是让你把心扫干净。”
清尘不懂，但她继续扫。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她每天扫地、挑水、劈柴、做饭。晚上跟着老道士吐纳打坐，感受天地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灵气。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不是武功，不是修仙，就是吐纳，就是打坐，就是让气息在体内流转，周而复始。
起初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觉得盘腿坐着腿麻，闭上眼睛想睡觉。但老道士说，感受不到就继续感受，直到感受到为止。
**十九天，她感受到了。
那是一丝极细极微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小鱼在干涸的河床里游动。她惊喜地睁开眼睛，老道士在对面闭目打坐，像是不知道。
但她知道，师父一定知道。
因为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看到老道士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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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了。
清尘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女。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力气变大了，以前挑两桶水都吃力，现在挑四桶面不改色；耳目变聪明了，百步之外的落叶声她都能听到；甚至连相貌都变了，原本只是清秀，现在眉目之间多了一分出尘之气。
但她自己没察觉这些。
她只知道，每天晚上打坐的时候，体内那股气息越来越强，从一条小鱼变成了一条小溪，在她体内欢快地流淌。
她问师父：“这是什么？”
师父说：“道。”
“什么道？”
“天道，人道，众生道。你感受到的，是天地的呼吸。”
清尘似懂非懂，但她不再问了。
因为她发现，当她专注于吐纳打坐的时候，那些噩梦会少一些。
是的，她还是会做噩梦。
梦见那个夜晚，梦见火光，梦见血，梦见母亲的最后一眼。有时候她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鼓。她会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直到天亮。
但天亮之后，她会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扫着扫着，心就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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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去了。
清尘十五岁了。
她长高了很多，身形修长，肩背挺直，一头青丝用木簪束起，穿着灰色道袍，素面朝天。
但就是这样的打扮，站在山门前，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不是美。
是清。
像是山间的风，像是溪中的水，像是雪后的月光，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老道士看着她，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的修为已至炼气期，”老道士说，“虽然只是入门，但根基很稳，比那些一味求快的人强得多。”
“师父，炼气期是什么？”清尘问。
“修真的第一个境界，”老道士说，“感知天地灵气，引入体内，炼化为己用。炼气之上是筑基，筑基之上是金丹，金丹之上是元婴，再往上是化神、渡劫、大乘。”
“师父是什么境界？”
老道士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我可以报仇了吗？”清尘问。
两年来，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老道士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看穿了她这两年的所有努力，所有隐忍，所有在深夜独自哭泣的夜晚。
“你还在恨吗？”老道士问。
清尘沉默了很久。
“恨，”她说，“但恨不会让我变强。”
老道士点点头。
“下山吧。”
清尘一怔。
“你的仇，你的路，都在人间。道观太小，装不下你的因果。”
“可是师父——”
“你根骨不错，悟性也好，缺的是历练。”老道士说，“下山去吧。该知道的，你迟早会知道；该遇见的，你迟早会遇见。”
清尘跪下来，给老道士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还会回来吗？”
老道士背过身去，望着远处的云海。
“缘分到了，自然会回来。”
清尘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袱，走出山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清虚观。
青瓦白墙，隐在云雾之中，像一幅水墨画。
老道士还站在山门前，灰袍白发，衣袂飘飘。
她没有回头，一级一级走**阶。
三千六百级。
三年前，师父背她上山。
三年后，她独自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