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道士------------------------------------------。。“兄弟！出事了！”。“我妈请了个道士。”。“那道士一进门就说我家阴气重，得做法事。”赵鹏语速飞快，“三千块，我妈已经给了。你来不来？”。“地址。”。。，套上外套出门。，一个老旧小区的五楼。，法事已经开始了。
客厅里。
茶几被挪到墙角，中间摆了一张折叠桌，铺着黄布。上面供着三炷香、一碗米、一把桃木剑。
一个四十多岁的道士，穿**法袍，手持铜铃，闭着眼念念有词。
赵鹏妈站在一旁，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赵鹏蹲在阳台门口，一脸便秘的表情。
见林砚进来，他蹭地站起来。
“兄弟，你可算来了。”
林砚看了一眼客厅中央。
“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赵鹏压低声音，“这道士说我爸失眠、我妈头疼、我妹夜哭，全是因为宅子里有脏东西。”
“得做三场法事，一场三千。”
林砚没说话。
道士摇着铜铃，绕着折叠桌转了三圈。
然后放下铜铃，拿起桃木剑，挑起一张黄符，在蜡烛上点燃。
符纸烧起来。
道士将燃烧的符纸扔进米碗里。
火焰窜了一下，灭了。
道士皱了皱眉。
又挑起一张符，点燃，扔进去。
又灭了。
他干咳一声，提高嗓门，念咒的声音更大了。
第三张符。
终于烧完。
道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对赵鹏妈说：“好了。第一场法事已成。宅中阴气已去大半。”
赵鹏妈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赵鹏妹妹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叫。
“哇——！”
声音又尖又急。
赵鹏妈脸色一变，快步跑过去。
推开门。
三岁的妞妞坐在床上，满脸泪痕，浑身发抖。
“妈妈……黑黑的……有黑黑的……”
赵鹏妈看向房间。
什么都没有。
妞妞哭得更大声了。
道士站在门口，脸色如常。
“无妨。”他摆摆手，“这是法事之后，阴气被逼出来，最后的挣扎。小孩眼睛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等贫道做完三场法事，自然彻底干净。”
赵鹏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赵鹏蹲在门口，脸色难看。
他悄悄扯了扯林砚的袖子。
“兄弟，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林砚没说话。
道士回到折叠桌前，开始收拾法器。
“今日先到这里。后天贫道再来做第二场。”
赵鹏妈掏出红包递过去。
道士接过来，塞进袖口。
转身往外走。
“那符，是假的。”
一道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
道士脚步一顿。
回头。
林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刚才一直没出声。
“这位是？”
赵鹏连忙说：“我同学，林砚。”
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小同学，你懂什么？”
“符纸烧起来的时候，火焰是黄的。”林砚说。
“废话，火本来就是黄的。”
“真正的镇邪符，烧起来是蓝火。”
道士嘴角抽了抽。
“蓝火？你电视看多了吧？”
林砚放下水杯。
站起来，走到折叠桌前。
拿起一张没用过的黄符。
翻过来。
“朱砂掺了红墨水。”
“符纸是机器裁的。”
“符头没画对。”
他把符纸放回桌上。
道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一个毛头小子，信口雌黄！贫道在**山学法二十年——”
“**山的法袍，你穿错了。”
道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法衣，是天师或高功**师在重大科仪中穿的。青色法衣，是中等法师拜斗祝寿穿的。日常大褂是蓝色。”
林砚看着他。
“你连受箓都没有，配穿哪一色？”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道士的嘴唇在发抖。
“贫道……贫道是俗家弟子！俗家弟子穿什么，你管得着吗！”
“俗家弟子不授法职，不能行科仪。穿了法袍就是僭越。”
“你——”
道士的脸涨得通红。
手指着林砚，抖了半天。
然后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中间还绊了一下，差点滚下楼梯。
客厅里。
赵鹏妈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那钱……”
“报警能追回来。”林砚说。
赵鹏妈连忙去拿手机。
赵鹏一把搂住林砚的肩膀，眼眶都红了。
“兄弟！”
“***太牛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的？什么蓝火、符头、法袍等级、俗家弟子——”
“书上看的。”
赵鹏：“……”
书上？
什么书还教这个？
他还想再问。
林砚已经走进妞妞的房间。
妞妞还在哭，缩在一旁，怯怯地看着他。
林砚蹲下来。
看向墙角。
赵鹏跟在后面，也探头往墙角看。
什么都没有。
林砚看的时间有点长。
然后他伸出手，在墙上轻轻抹了一下。
指尖触到墙壁的瞬间。
赵鹏看见了。
一丝极淡的黑气，从墙缝里渗出来。
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
消散了。
赵鹏眼睛瞪得溜圆。
他使劲揉了揉眼。
墙角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但他确定自己看见了。
那团黑气。
黑得发亮。
像活的。
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妞妞眨了眨眼，突然不哭了。
“妈妈，不冷了。”
赵鹏妈愣住了。
她什么都没看见。
但房间确实没那么阴了。
林砚站起来。
“没事了。”
他走回客厅。
赵鹏跟在后面，脚步发飘。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那是什么？
他看见了。
他确定自己看见了。
“兄……兄弟……”
“走了。”
林砚往门口走。
“诶等等！”赵鹏追上去，“我送你！”
楼下。
赵鹏围着林砚转了三四圈，像第一次认识他。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那种……那种隐世高人？”
林砚没说话。
“你肯定会点什么。”赵鹏一拍大腿，“刚才那道士，在你面前连屁都放不出来一个。还有妞妞房间那团黑气，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你手一碰，它就缩回去了！”
“像被烫到一样！”
林砚看了他一眼。
“你看错了。”
赵鹏：“……”
我看错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
黑得发亮，像活的！
他还想再问。
林砚已经走远了。
当天晚上。
赵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林砚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水，不紧不慢地说“那符，是假的”。
道士脸涨得通红，连自己哪一支都编不出来。
林砚说法袍等级的时候，道士连嘴都张不开。
林砚蹲在妞妞房间，伸手一抹。
那团黑气，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他看见了。
千真万确。
赵鹏猛地坐起来。
拿起手机。
打开班级群。
打字。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个事。”
“林砚，我兄弟。”
“会捉鬼。”
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了。
“？？？”
“赵鹏你抽什么风”
“大半夜的发什么癫”
“捉鬼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睡够吗”
赵鹏急了。
“真的！今天下午我亲眼看见的！”
“我家来了个假道士，林砚一眼就看穿了！”
“他还把我妹房间的脏东西弄走了！”
“我亲眼看见的！一团黑气！他手一碰就没了！”
群里笑得更欢了。
“好好好，一团黑气”
“赵鹏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要不你明天来我宿舍，我床底下也有一团黑气”
赵鹏打字打到手指冒烟。
“你们别不信！”
“等哪天你们撞邪了，别哭着来找我兄弟！”
群里刷了一排“哈哈哈哈”。
没人信。
赵鹏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然后他又拿起来。
单独给林砚发了条消息。
“兄弟，我跟班里人说了。”
“他们都不信。”
“但我是真看见了。”
过了几秒。
林砚回了。
“嗯。”
赵鹏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
然后把手机一扔。
躺回床上。
嘴角咧到耳根。
不信是吧。
你们会信的。
老子亲眼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