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多加个蛋------------------------------------------，老远就闻到一股猪油渣和葱花的混合香味。，闪啊闪的，“老张炒粉”四个字缺了左边一笔，看着有点滑稽。，还没开口，老板娘抬头瞅了她一眼，手里铁锅铲敲得哐哐响。“妹陀，吃么子？”，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苏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句：“炒粉。加蛋不？”老板娘眼疾手快，磕了个鸡蛋在锅沿上，“加个蛋，顶饱。加。”苏瑾说。“好嘞！”老板娘嗓门大，“那是你屋里的油，尽管吃！屋里的油”是啥意思，也没力气问。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塑料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差点散架。，一边喝啤酒一边吹牛。“我跟你说，上次那个工地老板，欠钱不还，老子直接把他铲车轮胎给扎了！厉害啊老张！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哎，那不是陈宇家的妹子吗？”。，以为是找事的。
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妹子，你就是隔壁陈宇说的那个……那个撞了他车的美女司**？”
苏瑾脸一黑。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陈宇，回去居然跟这种街坊邻居八卦这事。
“什么美女哦，”旁边另一个阿姨插嘴，“我看就是赶路赶急了。年轻人嘛，开车毛手毛脚的。”
“那个陈宇也是，也不多要两个修车钱，傻子。”
“人家是单位里上班的，不差那点钱，就图个吉利呗。”
苏瑾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这就是小城的可怕之处——没有隐私。你在市里是个总，在这里只是“隔壁老苏家的闺女”，或者是“那个撞了陈宇车的女司机”。
“粉来了！”
热气腾腾的一大碗端了上来。色泽金黄，豆芽脆生生的，上面铺着一层焦香的鸡蛋。
苏瑾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烫。
但真的好吃。那种镬气的香气，是她在人均五百的西餐厅里永远尝不到的。她狼吞虎咽地吃着，顾不上形象，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老板娘端着碗走过来，往她碗里又丢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我看你那吃法，像三天没吃饭了。”
苏瑾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老板娘也不怕生，直接往她对面一坐，“我刚才看见你弟在那个角落哭丧着脸打电话，好像是欠了钱？”
苏瑾夹粉的手停在了半空。
“哎呀，我这嘴碎。”老板娘拍了拍大腿，“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想说，这年头谁家没点破事。你看我这家店，上个月差点儿被拆迁队给推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苏瑾抬起头，看着老板娘那张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大家都差不多惨”的通透。
“谢谢。”苏瑾轻声说。
“谢啥，快吃吧，凉了就坨了。”老板娘站起身，吆喝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苏瑾吃着粉，心里的那块坚冰，好像被这碗热气腾腾的炒粉融化了一角。
她掏出手机，给那个下午撞车的男人发了条微信。
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对话框还在。
她打字：“老张炒粉，加了蛋，确实不错。”
想了想，又删掉。
改成：“谢了。”
发送。
在这个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深夜里，苏瑾第一次觉得，回这个小城，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