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谈判桌------------------------------------------，杨茹是被手机震醒的。，是律师打来的电话。“杨女士，对方同意谈判了。今天下午两点，在我们律所的会议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脑子已经清醒了大半。“他这么痛快？不痛快。”律师笑了一声，“他接到我们的律师函之后，先是骂了半个小时，然后找了自己的律师，又骂了半个小时。最后他律师劝他，说他如果不谈，上了法庭会输得更难看。”。，太了解他了。**这个人，吃硬不吃软，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你真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他反而老实了。“好，两点。我会准时到。”，杨茹去叫两个孩子起床。杨天已经自己穿好衣服了，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热牛奶。杨媛还赖在床上，抱着被子不肯松手，嘴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不能睡了，宝贝。”杨茹把女儿捞起来，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说，“今天去姥姥家，晚上妈去接你们。妈你又要出去？”杨天端着牛奶杯走过来，眉头皱得跟小大人似的。“嗯，下午有事。还是昨天那种事？对。”
杨天沉默了一会儿，把牛奶递给她：“那你小心点。”
杨茹接过杯子，心里软了一下。这孩子从小就敏感，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显然感觉到了家里正在发生某种重大的变化。
“放心。”她揉了揉他的头发，“妈不会有事的。”
***孩子送到娘家之后，杨茹直接去了律所。
她到的时候才一点四十，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四个人。律师和他的助理坐在一边，对面是**和他的律师。
**看见她进来，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杨茹，你是不是疯了？”他一开口就是质问，“要离婚就离婚，你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还想要美高大厦？你知道那栋楼值多少钱吗？不对，你知道它欠多少钱吗？”
杨茹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把手包放在桌上，然后才抬头看他。
“坐。站着说话不累吗？”
**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他律师拉住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谈判正式开始。
律师先拿出了杨茹提供的证据材料 转账记录、酒店**记录、微信聊天截图，还有一份**偷偷转移公司资产的时间线整理。每一样都标注了时间、金额、接收方，清清楚楚。
**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瞪着杨茹。
“重要吗？”杨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你只需要知道，这些证据上了法庭，足够让你净身出户。”
“你…
“王先生。”杨茹的律师打断了他，声音不紧不慢，“我的当事人提出的条件是：孩子抚养权归她，每月抚养费按照你实际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支付，另外，美高大厦的产权归她。其他财产可以协商。”
**差点跳起来：“那栋楼值两个亿！”
“是负两个亿。”他的律师在旁边小声纠正。
“你闭嘴！”
杨茹看着**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动。上辈子她会怕，会慌，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但现在她不会了。
她见过这个男人在末世里把她们娘仨赶出安全屋的样子。那时候他搂着**，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物资不够，你们自生自灭吧。”
那天的雨特别大，大到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记得他的声音。
“我可以再退一步。”杨茹开口了，“我不要你的现金流，不要你的股份，不要你的车和房子。我只要那栋楼，加孩子的抚养权。”
**愣住了。
这个条件确实不算苛刻。美高大厦在他眼里就是个烫手山芋，投入巨大，回报为零，每个月光维护费用就要烧掉几十万。公司董事会早就想甩掉这个包袱了。
“你是认真的？”他狐疑地看着她。
“认真的。”
“那栋楼是烂尾盘，你知道吧？里面有些楼层还没装修完，水电都不通。”
“我知道。”
“你要它干什么？”
“这是我的事。”杨茹看着他的眼睛，“你只需要签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
**跟他律师交头接耳了一阵。律师显然在劝他，大概意思是这已经是女方愿意妥协的最好结果了，再拖下去对他没好处。
最终，**抬起头来。
“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签字之后，美高大厦的所有债务由你承担。公司不再往里投一分钱。”
“可以。”
“抚养费降到百分之二十。”
“二十五。”
“成交。”
杨茹的律师飞快地起草了协议。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几页纸。双方过目，签字，盖章。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签完字把笔一扔，站起身来，用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好奇的眼神看着杨茹。
“杨茹，你变了。”
杨茹把协议收进包里，头也没抬：“人都是会变的。”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栋楼，你要来干什么我不管。但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地方偏得要命，四周什么都没有，住都没法住。”
“谢谢提醒。”
“你..”**还想说什么，最终摇了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杨茹和律师两个人。律师把文件整理好递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杨女士，冒昧问一句，您要美高大厦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杨茹接过文件，站起来，冲他笑了一下。
“以后你会知道的。”
走出律所，杨茹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份产权转让协议，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做到了。
美高大厦现在是她的了。
但拿到楼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二十多天里，她要把这栋烂尾盘改造成一座能在末日洪水里屹立不倒的堡垒。工期紧，任务重，她手里剩下的资金已经不多了。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我，刘会鸿。”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定金收到了。什么时候看场地？”
“明天早上八点。”杨茹抬头看了一眼天，“美高大厦，北郊那个。你知道地方吗？”
“知道。那栋楼去年停工的时候我路过过一次。”
“那就明天见。”
“等一下。”
杨茹正准备挂电话，又停了下来：“还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茹，你到底在准备什么？”
杨茹握着手机，看着街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忙忙，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后这一切都会变成废墟。她想了想，觉得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有些事当面说比较好。
“明天。”她说，“明天看完场地，我告诉你。”
她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娘家的方向去。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律所门口的停车场，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