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碰瓷，从食堂开始------------------------------------------，花惊鹊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公开处刑后游街的犯人。，好奇的，嘲笑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跟针似的扎在她背上。她倒是想挺直腰板，做出个“老娘不在乎”的姿态，可惜肚子不争气，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噜”，瞬间把那点强撑的气势给泄了个干净。“唉……”她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朝着记忆里食堂的方向挪。，什么惊天计划，都得往后靠。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不吃点东西，她怕是等不到被赶走，就先**在路上了。，有个挺仙气的名字，叫“五味阁”。但走进去一看，花惊鹊差点没哭出来。，上面摆着的东西，那叫一个清心寡欲。水煮的灵蔬，看起来绿油油，蔫巴巴，一点油花都不见。清炖的不知名兽肉汤，清澈见底，能当镜子照。还有一堆堆灰扑扑、硬邦邦，据说能顶饿的粗粮饼子。，不是饭菜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土腥味的奇怪气息。？健康是健康了，可这也太……太斋了吧！她的火锅、烤肉、麻辣烫啊！，认命地拿起一个木托盘，排队打饭。负责打饭的胖大叔手稳得很，一勺水煮青菜，一勺清汤寡水，再“啪”地放上两个粗粮饼，完了。“那个……大叔，”花惊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能……多给一勺汤吗？”好歹是液体，能灌个水饱。，慢悠悠道：“每人定量，不得浪费。下一位。”：“……”，修仙界，连食堂大叔都这么有原则。“斋饭”，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托盘里绿、白、灰三色的“艺术品”，她做了足足三秒钟的心理建设，才拿起饼子，狠狠咬了一口。“嘎嘣。”
花惊鹊表情一僵，默默把饼子拿开，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饼子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真的不是拿来当暗器的？
她叹了口气，把饼子掰成小块，泡进那碗清汤里，试图把它软化。然后夹起一筷子水煮青菜，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没味儿。真的一点味儿都没有。只有一股子青草似的涩味，在嘴里弥漫开。
花惊鹊嚼蜡一样地嚼着，眼神放空，思维开始发散。
怎么接近夜未央呢？那可是内门首席，传说中住在独立山峰，身边随时有长老关注，出入都有迷弟迷妹围观的超级风云人物。她一个外门吊车尾，还是刚刚在公开场合表演了“指尖生黑烟”的著名废物，凭什么能凑到他跟前？
直接冲上去说“师兄你好，我觉得修仙太卷了，我们一起去摆烂吧”，估计会被他一剑拍飞到山门外面。
得有计划，有策略。
她一边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泡软了的饼块，一边回忆着看过的无数小说电视剧套路。假装偶遇？制造意外？英雄救美……呃，美救英雄？还是走“特别”路线，引起他的注意？
特别……
花惊鹊戳饼子的手停了下来。夜未央最后说的那个“很特别”，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她那缕黑烟，除了丢人现眼，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别”之处？
不可能吧？要真特别，原主能混这么惨？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夜师兄！”
“夜师兄也来五味阁？”
“天啊，今天什么日子？”
花惊鹊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夜未央那抹修长的墨蓝色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目光平静地扫过食堂大厅。明明食堂里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安静了许多，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径直走向打饭的窗口。
打饭的胖大叔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比刚才面对花惊鹊时热情一百倍的笑容，手脚麻利地打了一份……嗯，看起来和花惊鹊盘子里一模一样的饭菜，恭敬地递过去。
夜未央接过，微微颔首，然后端着托盘，转身，视线在食堂里逡巡，似乎在找空位。
花惊鹊的心跳，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机会！这是机会啊！
食堂里空位其实不少，但夜未央周围三丈内，自动形成了一个无人区。弟子们要么低着头猛吃，要么假装看风景，就是没人敢凑过去。
除了……角落里那个正盯着他发呆的花惊鹊。
夜未央的目光，似乎在她这个方向停顿了零点一秒。
花惊鹊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夜未央迈步似乎要朝另一边空桌走去时，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花惊鹊脸“轰”地一下红了，脚指头在鞋里尴尬地抠出了三室一厅。但箭在弦上，****。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纯良、最无辜、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夜未央的方向，挥了挥手里的……勺子。
“夜、夜师兄！这边有位置！”她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食堂里，清晰得能听见回音。
整个五味阁，更安静了。连胖大叔擦桌子的动作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这姑娘是不是考核失败受刺激疯了”的眼神看着她。柳青青坐在不远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坐下。
夜未央也停下了脚步，侧过身，那双琉璃灰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她。
被他这么一看，花惊鹊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从里到外凉了个透。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硬着头皮，继续保持那个僵硬的、挥勺子的姿势，甚至还往前挪了小半步，用脚尖把旁边那个空凳子，往外踢了踢。
意思很明显：师兄，请坐，别客气。
夜未央的目光，从她那张涨红的脸上，移到她挥着的勺子上，又移到她脚边那个被踢出来的凳子上。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花惊鹊觉得自己快要原地蒸发，或者被周围人目光**的时候，夜未央动了。
他端着那个和他气质完全不搭的木托盘，迈开长腿，真的……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花惊鹊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他在她对面那个位置，停下了。然后，姿态堪称优雅地，将托盘放在了桌上。接着，撩起衣袍下摆，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自然得好像他本来就打算坐这里一样。
花惊鹊还举着勺子，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坐。”夜未央拿起自己的筷子，瞥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
“哦、哦！”花惊鹊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撞倒的凳子，同手同脚地坐了回去，勺子“哐当”一声掉进汤碗里，溅起几滴清汤，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疼得一哆嗦，赶紧把手背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低着头，盯着自己碗里那坨泡发的饼，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完了完了，冲动是魔鬼啊！接下来该说什么？说“师兄你好，我是今天冒黑烟的那个”？还是说“师兄你吃饭啊哈哈今天天气不错”？
就在她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快要把自己CPU干烧了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很轻的叹息。
花惊鹊偷偷抬眼。
只见夜未央用筷子夹起一根水煮青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吃的不是草，是什么龙肝凤髓。
然后，他咽下那口菜，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你的手，不疼么。”
花惊鹊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就是今天冒黑烟的那根。指尖好像……是还有点红，隐隐约约，有一丝丝灼热感，不仔细感觉都注意不到。
他怎么知道？
她猛地抬头，撞进夜未央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琉璃灰眸子里。
食堂窗外的天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很浅的金边。他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似乎有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飞快地闪过。
花惊鹊突然觉得，自己那个“拖首席下水一起摆烂”的计划，可能……比她想象中，要难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