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笔记有毒！------------------------------------------。。。。。。。果然。靠门板睡觉是年轻人才能干的事。我这把老骨头。。得赶紧把居住环境升级一下。至少得有张床。。。
被血浸透的封面硬得像树皮。
从今天开始。
我要把这份笔记从头到尾理一遍。
真的留下。
假的挑出来。
姜泓爬起来。
在石屋里翻找能用的东西。
断床的木茬。
烧焦的炭块。
三条不同颜色的破布。
他从门槛旁捡起一块铜镜碎片。
用碎片把炭块削尖。
分成三截。
绿色。
真的，我亲自试过。
他在青色破布上蹭了蹭炭尖。
**。
半真半假，还得再验。
第二块破布。
红色。
鬼话连篇，谁信谁倒霉。
第三块破布。
三色标记法。
完成。
姜泓盘腿坐在断床板上。
翻开笔记第一页。
"枯骨岭药园看守守则。"
"作者：陆沉舟。"
"新仙历10471年春。"
字迹很工整。
墨色均匀。
笔锋有力。
像是用尽了全部专注力写下来的。
八年前。
这位老哥刚**的时候。
精神还挺正常。
姜泓逐页往下翻。
前五页记录了七条规则。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验证记录。
日期。
方式。
结果。
严谨得像一份测试报告。
"枯-001：土壤之禁。"
"验证方式：日落前以枯枝触碰土壤，枯枝无反应；以手指触碰，指尖石化。"
"验证结论：规则有效，仅限修士。"
姜泓用绿色炭块在页角画了个圈。
这条我亲自复现过了。
真。
翻到第六页。
"枯-002：月华之浇。"
"验证方式：以普通水浇灌月圆之夜的灵稻，灵稻枯萎，释放白色孢子。"
"验证结论：规则有效，普通水触发枯萎。"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又试了一次，冰融化的水可以。"
"冰不是水。"
"语义漏洞。"
姜泓眼睛一亮。
这位老哥也是个人才。
居然能想到语义漏洞。
可惜他没我这么好运。
有系统兜底。
他继续画绿圈。
第六页到第十五页。
一共十二条规则。
其中六条姜泓已经亲自验证过。
另外六条是药园日常记录。
哪块田适合种什么。
哪株灵植有什么特性。
全都有板有眼。
前半本。
写的讲究。
八成是真的。
姜泓把前十五页放到左边。
这时。
床板底下传来咯吱一声。
姜泓猛地转头。
谁？
床板断了半截。
露出黑漆漆的缝隙。
一个青铜色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身高三尺。
缺了左臂。
右眼红宝石。
左眼绿宝石。
走路一瘸一拐。
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大人！"
"大人！"
青铜小人举起仅有的右臂。
"阿缺！"
"检测到规则！"
"检测到……呃。"
它歪了歪头。
绿宝石眼睛闪了闪。
"是床板。"
"床板不是规则。"
"阿缺搞错了。"
姜泓盯着它看了三息。
这什么玩意？
从床底下钻出来的？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阿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挺起胸膛。
"大人！"
"阿缺是守律傀！"
"丙型柒号！"
"陆沉舟大人给阿缺起的名字！"
"陆沉舟大人说！"
"要乐观面对规则！"
姜泓眨了眨眼。
傀儡？
规则探测型傀儡？
这**里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蹲下来。
和阿缺平视。
"你刚才说检测到规则？"
"床板？"
阿缺的绿宝石眼睛暗了一下。
"……是的。"
"阿缺经常出错。"
"陆沉舟大人说阿缺的红宝石眼睛坏了。"
"有时候会把风声当成规则。"
"有时候会把规则当成风声。"
姜泓忍不住笑了。
一个会报假警的傀儡。
有用。
至少在无聊的时候能聊聊天。
他拍了拍阿缺的脑袋。
青铜脑袋发出空洞的回响。
"以后跟着我。"
"有规则提前报。"
"报错了也不罚你。"
阿缺的红宝石眼睛一亮。
"大人！"
"大人真好！"
"比陆沉舟大人好！"
"陆沉舟大人总踢阿缺的**！"
姜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凝脉境**的修士。
对着一尺高的青铜傀儡踢**。
精神压力确实大。
可以理解。
他让阿缺坐在断床板上。
自己继续翻笔记。
第十六页。
字迹变了。
笔画开始歪斜。
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墨色也不均匀。
有些地方浓。
有些地方淡。
后半本。
字都开始飘了。
姜泓皱起眉头。
这一页记录了三条规则。
其中一条姜泓见过。
"枯-004：子时之灯。"
"每日子时必须有一盏灯亮着。"
后面跟着潦草的注释。
"灯里不一定要放油。"
"发光苔藓也可以。"
"陆某已培育一盆。"
"置于窗下。"
姜泓看向窗下。
空空如也。
只剩一个干裂的花盆。
苔藓死了。
或者说。
被什么东西吃了。
他用**炭块画了个三角。
继续往下翻。
第十七页到第十九页。
字迹越来越潦草。
涂改越来越多。
有些地方写错了字。
直接用手指蘸墨涂掉。
留下乌黑的指印。
情绪开始不稳定了。
精神压力在累积。
翻到第二十页。
姜泓的动作停住了。
这一页只有一条规则。
字迹还算清晰。
但那条规则被划掉了。
黑色的划痕。
横七竖八。
密密麻麻。
像是有谁在发疯一样用刀子刮过纸面。
姜泓凑近看。
被划掉的字迹还能辨认出一部分。
"……若……听到……咔哒声……"
"……必须……立刻……开门……"
"……否则……它会……一直在……"
姜泓的呼吸停了一拍。
开门？
听到咔哒声要开门？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板。
门外很安静。
但前四个晚上。
那咔哒声每晚都出现。
从不进门。
从不跨进门槛。
如果这条规则是真的。
那他之前的做法——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岂不是正好违反了规则？
但等等。
姜泓把笔记举到眼前。
仔细观察划痕。
墨迹的深度。
纸张的破损。
炭粉的状态。
不对劲。
这划痕太新了。
他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划痕边缘。
细小的炭粉还在脱落。
墨迹没有风化。
纸纤维的断裂口很新鲜。
这不像八年前的痕迹。
这像是……
最近才划上去的。
姜泓的后颈有些凉。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凉意。
石屋里没有风。
但某种更冷的东西正在空气中蔓延。
有人。
或者有什么东西。
在他之前翻过这本笔记。
并且划掉了这条规则。
**内还有第三方。
而且这第三方。
不希望我开门。
姜泓把这一页折了个角。
用红色炭块画了个大大的叉。
然后把笔记放到右边。
阿缺歪着头看着他。
"大人。"
"大人的脸好白。"
"像死掉的火纹獾。"
姜泓瞥了它一眼。
"你闭嘴。"
"阿缺闭嘴。"
阿缺用仅剩的右手捂住嘴。
金属手指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姜泓深吸一口气。
继续翻。
第二十一页到第二十五页。
字迹已经很难辨认了。
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
在纸面上爬来爬去。
"……水……不行……"
"……冰……可以……"
这一行姜泓在月圆之夜已经验证过了。
但旁边的注释让他毛骨悚然。
"不要用冰。"
"冰会把它引出来。"
"它怕冷。"
"但它更怕你不怕冷。"
姜泓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它？
引出来？
陆沉舟说的"它"是什么？
咔哒声的主人？
还是那个三寸脚印的制造者？
他用**炭块画了个三角。
手指有些抖。
第二十六页。
整页都是涂鸦。
横线。
竖线。
圆圈。
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文字。
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只剩下肌肉记忆。
在纸上乱画。
姜泓翻过这一页。
第二十七页到第三十页。
有几行断断续续的字迹。
"镜子。"
"不要照镜子。"
"夜里不要照镜子。"
重复了七遍。
最后一遍。
笔尖戳破了纸。
这和我之前看到的记录对上了。
镜子相关规则极度危险。
姜泓摸了摸怀里那块铜镜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
背面刻着模糊的花纹。
陆沉舟知道镜子的危险。
但他还是没能逃过去。
翻到第三十一页。
纸张的触感变了。
僵硬。
黏腻。
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
是血。
深褐色的血。
把纸页黏在一起。
姜泓小心翼翼地揭开。
纸纤维发出撕裂的声音。
像是从皮肤上撕下一块痂。
第三十一页到第三十六页。
字迹扭曲得不像人写的。
每一个笔画都在颤抖。
像是写字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们……在墙里……"
"……土壤……在呼吸……"
"……不要听……那个声音……"
"……它在学我说话……"
姜泓的指尖有些发麻。
道蚀。
这是典型的道蚀中期症状。
认知扭曲。
幻听。
被害妄想。
他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讲的那些被邪祟迷了心窍的人。
一开始只是胡言乱语。
后来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到最后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
把活人看成怪物。
把规则倒着执行。
情绪失控。
记忆错乱。
陆沉舟在写下这些的时候。
已经不再是那个认真记笔记的看守了。
他是一个被规则一点点吃掉的疯子。
姜泓翻到第三十七页。
笔记的最后一页。
"……土……日……勿……"
三个血字。
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和昨晚看到的一样。
但姜泓注意到一件事。
这一页的背面。
有一行被涂黑的小字。
墨水涂得很厚。
几乎完全覆盖了字迹。
但透过晨光。
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笔画。
"火……种……"
"不是……传说……"
姜泓盯着这几个字。
火种？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但陆沉舟用血把它涂掉了。
涂得这么厚。
像是在躲什么人。
姜泓把笔记举到窗前。
让晨光透过纸背。
涂黑的墨迹下。
那几个字若隐若现。
"火种……不是传说……"
"有人在……找它……"
"不要……让他们……知道……"
姜泓的后背全是冷汗。
有人。
在找这个叫火种的东西。
而陆沉舟。
临死前都在替它打掩护。
他迅速把笔记合上。
塞回怀里。
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只快了三下。
姜泓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有用。
先整理信息。
一条一条理清楚。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等弄完了再后怕。
他掏出所有的笔记页面。
按照三色标记重新排列。
绿色十二页。
**七页。
红色八页。
他从断床上扯下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
用炭块在木板上画了一个表格。
"规则验真录"
"著者：姜泓。"
"日期：新仙历10479年夏。"
绿**域。
已通过亲自验证。
可信。
***域。
待验证。
还得一条一条试。
红**域。
明显被污染。
或存在人为篡改痕迹。
不可信。
姜泓在红**域下面加了一行注释。
"注：第20页划痕新鲜，疑似近期有人翻阅并篡改。"
"当前**存在未知第三方。"
"风险等级：高。"
写完最后一笔。
眼前突然弹出一道光幕。
叮！
检测到宿主建立规则可信度验证体系。
首次对信息源进行系统性分级处理。
符合"悖论解析"前置条件。
发放奖励：规则碎片×2。
修为反馈中……
姜泓感觉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运转。
从丹田升起。
沿着脊椎往上爬。
在头顶转了一圈。
又沉回丹田。
当前修为：炼体七重。
道蚀槽：6%。
规则碎片库存：3。
姜泓咧嘴一笑。
露出大白牙。
升级了。
整理笔记也能升级。
这系统比我想象的良心。
阿缺的红宝石眼睛闪了闪。
"大人！"
"大人的气息变强了！"
"大人的肌肉鼓起来了！"
姜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并没有。
还是一样细。
青铜傀儡的眼神可能也有*ug。
他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筋骨。
炼体七重。
比六重强了一截。
感知更敏锐了。
听觉。
嗅觉。
触觉。
都提升了不少。
姜泓重新拿起笔记。
翻到第二十页。
那条被划掉的规则。
他再次用手指触摸划痕。
这一次。
因为修为提升。
指尖的触感更加敏锐。
他感觉到了一件事。
划痕的底部。
有一层极薄的**感。
墨迹。
还没有完全干透。
这划痕。
最多是三日内留下的。
甚至可能是昨日。
姜泓缓缓抬头看向门板。
门缝外。
晨光洒在地上。
照出一条银色的细线。
和昨晚的月光一样。
连接着门内的他。
和门外的某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
在三天之内。
进过这间石屋。
翻过这本笔记。
并且划掉了这条规则。
"大人。"
阿缺突然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绿宝石眼睛盯着门缝。
"检测到规则。"
"真的规则。"
"门外。"
"有东西。"
姜泓没有动。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炭块。
把它削尖的一端对准了门板。
不管是谁。
也不管是什么。
想动我的东西。
得先问我！
门外。
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哒。
像是什么东西。
在用指甲。
轻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