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黑别过界------------------------------------------（脑子寄存处~）。，鞋底蹭了蹭土道上的白灰。，越往北走，路上的脚印越怪。。。。。！，像一块被啃了一半的烧饼！‘这流放地连夕阳都透着一股子不景气。’。。！，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碑面被风啃得坑坑洼洼，正面刻着三个字。
枯骨岭。
字迹的凹槽里积着黑褐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还是什么别的。
姜泓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在碑前三丈外停住，蹲下来，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粗面饼。
饼渣掉在土道上。
一只灰扑扑的野兔从草丛里钻出来，鼻子**着，朝饼渣蹦过去。
姜泓咬了一口饼，看着它。
野兔蹦过了青石。
什么都没发生。
兔子低头嗅饼渣，耳朵竖起来又耷拉下去。
它吃得很开心。
姜泓嚼着饼，眯起眼睛。
‘看来碑只是个地标。’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就在这时，太阳的最后一缕光从地平线滑走了！
天色暗下来的速度不对！
不是正常的黄昏过渡，像是有人突然拉了一层灰布。
姜泓眨了一下眼，周围的能见度就掉了三成。
那只野兔抬起了头。
它的身体轮廓开始变模糊。
不是被雾气遮住的模糊，而是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淡。
皮毛的灰色斑纹先消失了，变成一团浅灰色的影子。
然后是耳朵、脑袋、躯干。
野兔蹦了一下。
它没蹦起来。
后腿的位置变成了一团更淡的灰，像被水晕开的墨。
它没有叫。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血，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没有临死前的蹬腿。
就像一个橡皮擦从纸的一角开始，匀速地、坚决地擦掉了兔子的存在。
从有到无，大概走了七步的距离。
姜泓的饼含在嘴里，忘了嚼。
他倒退了一步。
“**！”
又倒退了一步。
“****！！”
又倒退了一步。
他的嘴唇在哆嗦。
脸色白得像刷了一层墙灰。
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野兔消失的位置。
‘**，这退场特效值五毛钱吗！’
心里冒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泓脸上的惊恐半点没减！
他甚至又颤抖着往后蹭了半步。
演技满分！
‘冷静。’
‘分析一下。’
姜泓盯着那块青石，心跳确实有点快，但脑子在转。
‘第一，兔子是在日落之后过界的。’
‘第二，消失过程是渐进式的，从外到内，无声无息。’
‘第三，没有物理残留，说明不是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他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草率了，用力过头了！疼啊啊啊啊~’
不是幻觉。
这世界的规则来真的。
姜泓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摸了摸大腿，又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离青石至少有五丈远。
他蹲下来，假装整理鞋帮，眼睛却瞄向界碑的背面。
碑背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是银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日落之后，修士不得踏入**边界。"
"违者，消。"
姜泓的头皮麻了一下。
不是吓得，是兴奋的。
‘规则条文！’
‘字面意思明确，触发条件清晰，惩罚方式具体。’
‘而且只针对修士。那兔子不是修士，所以它过界没事，只是正好在日落之后才倒霉？’
他回忆了一下。
不对。
兔子过界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但消失是在日落之后开始的。
‘触发点是时间，不是位置！’
‘只要在日落时身处边界内，就会被判定为‘踏入’。’
姜泓把剩下的面饼塞回怀里，手有点抖！
这次不是装的。
‘我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土道和荒草的分界线就在青石旁边，而他站在土道这一侧。
应该算外面。
一只飞蛾从他眼前飞过，扑向青石另一侧的草丛。
飞蛾越过青石的瞬间，身体也淡了下去。
比兔子更快，三步就散成了灰。
‘飞蛾也不是修士。’
姜泓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规则不是只针对修士！’
‘还是说……凡间活物都算？’
他往后又退了三步，后背抵上了一块冰凉的石头。
石头很大，正好能挡住从**方向吹来的风。
姜泓决定今晚就蹲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他从包袱里掏出那把生锈的柴刀，横放在膝盖上。
又掏出半瓶清水，抿了一小口。
水面微微晃动。
瓶底沉着一层细细的白灰，和土道上的那种一样。
姜泓盯着白灰看了一会儿，没喝，把瓶子盖上了。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
枯骨岭方向的雾气开始往这边漫，像一条灰色的舌头，缓慢地**地面。
姜泓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从远处看，他像个被吓破胆的少年，缩在石头后面发抖。
实际上他在心里列清单。
‘已知条件一：日落之后，**边界内存在抹除效应。’
‘已知条件二：抹除对象是活物，包括动物和昆虫。’
‘已知条件三：抹除过程不可逆，无残留，无痛苦表现。’
‘未知条件一：边界的确切范围是从青石开始，还是另有标准？’
‘未知条件二：修士是否比普通活物更容易触发，还是一视同仁？’
‘未知条件三：有没有规避方法？’
他在心里把‘规避方法’四个字标了红。
这才是重点。
一个会卡*ug的程序员，看到规则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找漏洞。
没错，姜泓正是从蓝星穿越而来的一位倒霉蛋。
在被泥头车创飞之前还在黄柿子小说评论区发问：论29岁大厂程序员兼半步大魔导师·巅峰大**如何献祭等级换来另一半？
然而这只不过是一位母胎单身29.999...年的普通人，在泥头车之下的幻想罢了...
......
姜泓抬起头，看向那块青石。
月光终于从云层里漏出一点，照在碑背上。
那行银字旁边，似乎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字迹被风化得厉害，只能看出几个断续的笔画。
像是有人后来补刻上去的。
姜泓不敢靠近。
他决定等天亮。
风变冷了！
不是正常的夜凉，是一种带着腥甜的湿冷，像放久了的药材混着烂泥。
姜泓把包袱里的旧麻布披在肩上，缩成一团。
肚子叫了一声。
他摸出面饼，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
饼渣掉在裤腿上，他低头去拍。
就在低头的瞬间，他看到了地上的白灰！
那些原本零散落在土道上的白灰，此刻聚成了一条细线。
细线指向北方。
指向**深处。
姜泓的动作顿住了。
他顺着白线的方向望去。
雾气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根线直直地延伸进去，像是谁用尺子在夜里画了一道。
‘别信石碑。’
‘信雾。’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青石附近看到的那块倒伏石碑。
裂成三块，斜插在泥沟里。
碑面上的大字和界碑一样："枯骨岭前，日落为界。过界者，消。"
但石碑下方的泥缝里，有人用指甲硬抠出了一行小字。
"别信石碑。信雾。"
当时姜泓以为那是疯子的涂鸦。
现在他看着地上那条白灰线，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如果石碑是陷阱，那真正的规则在哪里？’
‘雾气是危险，还是指引？’
他把面饼塞回包袱，手按在柴刀柄上。
夜风穿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声音里混着另一种动静。
咔哒！
很轻。
像是谁在远处掰了一下指节。
姜泓的耳朵竖了起来。
咔哒！
又来了！
这次近了一些。
方向是界碑。
姜泓屏住呼吸，从石头后面探出半张脸。
界碑立在原地，没什么变化。
但那声音没有停。
咔哒！
咔哒！
节奏没有规律。
第一声停了七息。
第二声停了三息。
第三声停了十二息。
然后**声响了！
更近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顺着地面爬过来！
姜泓把脸缩回石头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面。
他的心跳得很快。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入职第一天就加班，还没有加班费！’
‘这破地方能不能给个员工手册！’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手指把柴刀攥得死紧！
咔哒！
这一次，声音似乎就在石头另一侧。
姜泓没有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
呼吸放得很轻，很长。
像一个被吓晕过去的废物。
‘装死是自然界最古老的生存策略。’
‘希望这边的怪物不吃死肉。’
咔哒声停了！
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姜泓的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
月光照在石头旁边的地面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影子，没有爬行的痕迹。
只有白灰线还在，直直地指向**深处。
姜泓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没动，直到后半夜的风把他的手指吹得发麻。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咔哒声没有再出现。
姜泓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先看了眼界碑。
界碑还在。
银字还在。
但碑座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白色的羽毛。
巴掌大，像是什么大型鸟类的。
昨天傍晚绝对没有。
姜泓盯着那片羽毛，没敢过去捡。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越过界碑，投向枯骨岭的深处！
雾气正在散去！
荒草坡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间石屋的轮廓。
还有一片被分成格子的田地。
那就是他未来十年的‘家’。
‘先活下来！’
‘再种地！’
‘然后找*ug！’
姜泓把柴刀**腰带，拎起包袱，朝界碑走去。
他在碑前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脚尖离那条看不见的边界线，只差一寸。
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抬脚，跨了过去！
脚下是松软的荒草，带一点腥甜的气味。
没消失！
姜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都在，没有变淡，没有变灰。
‘日出后安全！’
‘规则有时效性，不是永久生效！’
他在心里给这条规则打上了一个**标签。
待验证。
姜泓朝石屋走去，脚步放得很轻。
荒草没过脚踝，草叶上结着一层白霜。
**的时节，草叶结霜。
而且不化。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
霜很薄，但锋利，指尖传来一丝刺痛。
姜泓把手缩回来，看到指腹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锋利如纸刃！’
‘这地方的植物也在被规则改造！’
他绕开那片带霜的草，继续往前走。
石屋越来越近！
三间土房，石板屋顶，背靠着一片乱石坡。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黄褐色夯土。
东面墙上有什么东西。
姜泓走近了看！
是指甲抓痕！
密密麻麻，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
下半截灰白，是墙皮的颜色。
上半截暗红。
血干了之后又被刮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槽。
姜泓数了数。
七尺高！
一个人的身高！
如果这个人站着抓，能抓到七尺。
如果他是躺着抓，或者跪着抓，那就说明他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姜泓移开目光，看向门板！
门没锁，虚掩着！
门板上也有抓痕，但更深，更乱。
像是有人从里面想出去。
姜泓伸手，指尖碰到门板！
冰凉的。
不是木头该有的温度！
他犹豫了一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屋内很暗！
一股霉味混着草药的苦涩扑面而来！
姜泓眯起眼睛，等瞳孔适应光线！
屋里有一张床？
床板从中间断了，断口很新，木茬还泛着白。
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坐断的。
或者砸断的。
桌子被麻绳层层捆住，捆了十几圈，打的是死结。
椅子缺了一条腿！
缺口处有齿印！
姜泓盯着那个齿印看了三息！
‘人的牙齿做不到这个角度。’
‘但某种东西想让人以为是人做的。’
他没敢进屋。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药田。
药田约有三亩，被划成十二个区域。
大部分区域的灵植都枯死了！
但第六区的灵植还活着！
而且长得很好！
叶子绿得发亮，茎秆粗壮，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姜泓走过去，蹲下来。
他刚想伸手碰一下叶子，手突然僵住不动.....
叶子背面有东西！
一只眼睛！
不，是很多只眼睛！
每片叶子背面都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眼珠，没有瞳孔，全是眼白！
那些眼珠在动。
齐刷刷地转向姜泓！
姜泓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脸上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亮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大白牙。
“你们好啊~长得真精神！真棒！”
他收回手，站起身，连忙后退三步！
‘这田真没法种了！’
姜泓转身，决定回到石屋那边！
先把住的地方搞定！
至少那间屋子有墙，有顶，有门。
就算里面曾经死过人，也比露天强！
他朝石屋走去，脚步加快了一些！
经过界碑时，他瞥了一眼！
碑座旁边的那片白色羽毛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拖痕！
像是什么东西把它捡走了！
姜泓不敢停下，只想尽快到达石屋。
他径直走到石屋门口，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内比外面暗。
但也比外面安全。
至少现在安全！
姜泓把包袱放在墙角，柴刀横在膝上，背靠着门板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昨晚一夜没睡，脑子再快也要充电。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咔哒~
声音从门外传来！
很轻。
像是骨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