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奶奶，以后我护您------------------------------------------。门半掩着，煤油灯的光从门缝漏出来，像一条细瘦的线。，闻到了血腥气。，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手帕上有暗红色的痕迹。煤油灯搁在炕沿上，把她的人影投在土坯墙上，瘦得像一把枯柴。“星儿……”奶奶看见她，眼圈一下红了，伸出另一只干瘦的手，“她把你放出来了？饿不饿？锅里有玉米糊，奶奶去给你热,别动。”林晚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炕边蹲下来。***手冰凉，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白天剥玉米留下的碎屑。“您咳血了？**病，不碍事。”奶奶笑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颤巍巍地打开。。二十斤全国粮票。一丈布票。“这是奶奶攒了十年的家底。”她把布包往林晚星手里塞，手在抖，“你爹妈走得早，奶奶没能给你攒下嫁妆，这个……你拿着。别让你婶母知道。”。推辞是矫情，是浪费奶奶最后的心意。她接过布包，塞进胸口。那五块钱隔着衣服，烫得她心口发疼。“奶奶。”她跪在炕边，端过一碗凉白开，递到奶奶嘴边，“以后，我护您。”，摸了摸她的头，笑纹从眼角漾开：“我家星儿，一晚上就长大了。”。她低下头，把奶奶咳血的那块手帕叠好，放在炕沿上。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屋子里的一切都跟着晃了一下。。，这个奶奶最后是什么结局来着？
林晚星嫁去王家后，奶奶去找张桂兰理论，被推了一把，摔在门槛上，伤了腰。从此躺炕上起不来，没过半年就走了。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她把布包往胸口又按了按。
不会了。这次不会了。
从奶奶屋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槐树顶上。院子里的邻居散了，张桂兰的门关得死紧，隐约传出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林晚星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脑子里的混沌终于散了大半。
她开始回忆原书的剧情。
《八零甜妻：傅少的掌心娇》，女主角苏软，温柔善良，单纯无辜，被男主傅景深捧在手心里宠了一辈子。而她林晚星，是书里最不起眼的炮灰,男主青梅，因嫉妒女主屡次作死，被家族厌弃，被男主报复，最后被婶母逼嫁老光棍，死得悄无声息，连姓名都没留下。
书里的每一个情节，她记得七七八八。不是完整记忆，有些地方清晰，有些地方模糊，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只能捡起几片。
但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她不能跟苏软争傅景深。原主就是这么死的。
傅景深这个人，她碰都不能碰。
把水桶放回井沿的时候，余光扫到巷口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白底碎花衬衫，两根麻花辫。月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清秀得像画报上的人。
林晚星认出了她。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张脸。
苏软。
原书女主。傅景深未来的掌心娇。整个故事里最幸运、最受宠、最不该出现在这条破巷子里的人。
她站在槐树下，正看着林家院子的方向。不是路过,是站着在看。那个姿势，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对视了一瞬。
苏软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白底碎花衬衫在月光下晃了晃，消失在巷子拐角。
林晚星擦了把脸，没追。
但她记住了那个眼神。不像看一个刚从柴房里逃出来的可怜虫,倒像她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苏软是女主角，她一个炮灰，能抢她什么东西？
回到屋里，她把布包取出来，把五块钱、二十斤粮票、一丈布票摊在炕上，就着煤油灯的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1982年。她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过时间节点：个体户**刚放开，高考明年扩招，价格双轨制还在酝酿，乡镇企业刚冒头。供销社还占着主渠道，但集市的缝隙已经开始裂开了。
女人头上的东西太素了。黑铁发夹，黑皮筋，千篇一律。她前世做过饰品类的选品，知道什么款式能走量,蝴蝶结、流苏、碎花、小珍珠，成本低，利润高，复购快。
五块钱，够她买三尺碎花布、两包彩珠、一轴线，剩下的还能找零。
她吹灭煤油灯，躺在炕上，听着隔壁奶奶压抑的咳嗽声。
窗外蝉鸣如沸。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原书那些甜宠情节，而是一个念头,
我要撕了这炮灰剧本。
她还不知道，那个站在槐树下的白底碎花衬衫，已经记住了她今晚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