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灶台上的锅端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哗哗地冲。凉水溅在手上，刺骨的冷。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许大嫂发来的微信。
"秀兰，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觉得你弟媳做得太过分了。但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的，我不方便出头。你自己小心点。"
我看了这条消息，没回。
许大嫂是好人。但好人帮不了忙的时候，好心也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我把碗刷完，锁了店门，骑着电动车回家。
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家的灯还亮着。二楼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在比划什么，坐着的那个在点头。
我骑过去了，没停。
但我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一个是**军。
他们在谋划下一步。
而我连今晚睡不睡得着都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我妈家。
赵桂芳住在镇西边的老宅子里，两间砖瓦房，院子里种了几畦韭菜和两棵枣树。我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拨着一串佛珠。
"妈，我来了。"
"坐吧。"她没抬头。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倒了一杯凉白开。
"妈，你让我来，有什么话要说？"
赵桂芳把佛珠放到膝盖上，看了我一眼。
"秀兰，翠萍说的话，你认真想过没有？"
"想过了。我不签。"
"你。"赵桂芳叹了口气，"你这个脾气，跟**一模一样。"
"妈，那是我的店。我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我知道是你的店。但你想想，你没儿没女，你死了以后这店给谁？"
"那是以后的事。我还没死。"
赵桂芳的脸沉下来了。
"你跟妈犟什么？妈是为你好。大强是你亲弟弟，浩浩是你亲侄子，你把店给他们，你吃亏了吗？你还能拿百分之十的利润。"
"妈，那百分之十是谁算出来的？"
"翠萍说的。"
"翠萍说的。"我重复了一遍，"妈，你信翠萍说的话？"
"她说的有道理嘛。"
"妈，我每个月给你打一千块钱，打了八年。降压药、假牙、空调，全是我买的。大强给了你多少？"
赵桂芳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大强条件不好，我不能跟他要。"
"条件不好？他有手有脚，三十来岁的人了，一年打不了三个月的工。翠萍天天穿金戴银的，大强的条件哪里不好了？是他的条件不好，还是他的钱没用在你身上？"
"你！"赵桂芳拍了一下竹椅的扶手，佛珠从膝盖上滚下去，骨碌碌滚到了墙角，"你是在怪**偏心？**把你养到十八岁，送你出门子，你嫁了人还能攥着娘家的东西不放？"
"我嫁的人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堂屋里安静了。
赵桂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蹲下去，把那串佛珠捡起来，放回她膝盖上。
"妈，志远走了十年了。这十年，我没靠过你，没靠过大强，没靠过任何人。我一个人把店干起来，你们谁帮过我？现在店做好了，你们来分了？"
"我不是要分你的。"赵桂芳的声音低了下去，"妈是怕你以后一个人，没人养老。"
"我自己养自己。"
赵桂芳看着我，眼眶动了动。
她嘴唇颤了颤，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要是不签，翠萍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她来。"
我起身往外走。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赵桂芳在背后说了一句。
"秀兰，妈没有偏心。妈只是觉得，大强没你能干，他的日子不好过。你能干，你让一让，怎么了？"
我没回头。
我要是再让，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从我妈家出来，走到巷子口，碰见了我**邻居王大娘。她拉着我的手非要聊两句。
"秀兰啊，你弟媳妇跟**说了，说你把店给大强管，以后你就享清福了。我看着**可高兴了，还跟我说大强终于出息了，要做生意了。"
我笑了笑。
出息。
他连买菜都不会算账。
王大娘又压低了声音："不过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前天我看见***跟一个男的在镇出口那儿说话，那男的不是你弟弟，也不是她弟弟**军。穿着挺体面的，拿着个皮包。"
"什么人？"
"不认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