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花钱的人。
门外传来大黄的两声叫，然后院子安静了。
何佳下午两点到的。
她开着她那辆白色的小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进来。我自己走出去的，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棉袄，围巾绕了两圈。七个月的肚子被棉袄撑得圆鼓鼓的。
何佳隔着车窗看见我的一瞬间，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
"你瘦了。"
"没事。"
"脸瘦了，胳膊也瘦了，就肚子大。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
我没吃。早饭赵桂芬给我热了昨天剩的馒头和小米粥，我吃了两口馒头就吃不下了。不是没食欲，是嗓子眼像堵了个东西，咽不下去。
何佳没再问。她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医院在城东，开车二十分钟。路上何佳没怎么说话，只在等红灯的时候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林晚晴。"
"嗯。"
"你老公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跟他说了。"
"他怎么说？"
"他说**也是好心。"
何佳把方向盘攥了一下，松开，换了个姿势握着。她在忍。我认识她十二年了，她想骂人但在忍着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
"你哥呢？你告诉你哥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没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林朝阳。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复杂。
我哥比我大六岁。从小就是那种"别让我妹受委屈不然我拆了你家房子"的人。高中的时候有个女生在我鞋柜里塞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不干净的话。我没声张，但那张纸条被我哥不知道怎么翻出来了。第二天那个女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道了歉。
后来我上大学、工作、谈恋爱、结婚。
结婚那天我哥坐在婚车里一句话没说。到了酒店门口，他下车帮我整理了一下头纱，说了一句："过得不好就回来。"
我笑着说："你想多了。"
他没笑。
"你要是让你哥知道你婆婆把你的保胎药倒给狗喝了，"何佳盯着前面的路，"他能当天从省城飞过来把他们家房顶掀了。"
"所以我没说。"
"你不说是因为你还想跟陈浩过。"
我没接这句话。
何佳也没追问。
到了医院，我挂了妇产科的号，做了一次常规检查。给我看诊的是之前一直跟的那个陈医生，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说话的声音永远不紧不慢。
她翻了翻我的病历，看了看检查单，把眼镜往下压了压。
"上次开的药还在吃吗？"
"中间停了几天。"
"停了几天？几天？"
"至少三天。可能更长。"
她把笔放下了。
"林女士，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你的情况不一样。胎盘低置加**的年龄，这个药不能断。断了一天是一天的风险。你为什么停药？"
"药被家里人换了。"
陈医生看着我，没说话。
我看出来她想问"什么叫被换了"，但她选择了不问。或者说她见过太多这种事，不需要问了。
她重新拿起笔，低头写了一张新的处方。
"我重新给你开。这次你自己保管，不要让任何人经手。回去以后每天自己煎自己喝。如果再停药，你下次来的就不是门诊，是急诊。"
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落下来都像在地上钉了一颗钉子。
"听懂了吗？"
"听懂了。"
取药的时候何佳帮我付的钱。我说你转给我，她说少跟我客气。
从医院出来，我抱着那袋药站在门口。冬天的风很干，吹得脸上生疼。何佳去地下**取车了，说让我在门口等着别吹风。
我站在那里，身后是医院大厅嘈杂的人声，身前是灰蒙蒙的街道。天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
手机响了。
是赵桂芬打来的。
我按了接听。
"你上哪去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一个大肚子的人，不打招呼就出门了？摔了怎么办？出事了谁负责？"
"我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什么？"
"开药。保胎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
赵桂芬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变粗了一点。
"你花了多少钱？"
"三千八。"
"花这冤枉钱。"她嘟囔了一声，语气从着急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心疼钱的那种嘟囔，是一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