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秒，我妈已经蹲在三口箱子前面了。
“哎呀你说这龙王大人也太客气了。”
她嗓门恢复得比谁都快，左手举着那根人参，右手拎着玉镯子，眼珠子比箱子里的夜明珠还亮。
“苏棠你看看这个头！这人参得有百年了吧？这镯子水头，比你结婚时候我给你的那个强多了！”
苏子轩从他哥们堆里探出半个脑袋，酒还没醒透，嘴先醒了：“妈，那是龙王大人送给爷爷的。”
“你闭嘴！”刘翠花头都没回，“刚才特使大人在这儿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现在来惦记了？”
苏子轩缩回去了。
他哥们这回没笑，他们也在盯着那三口箱子看，眼神跟刘翠花一模一样。
我把礼单从我妈手里抽走。
“妈，先让下人把箱子搬爷爷屋里去。您要看，明天去爷爷屋里看。”
“我就摸一下。
“您已经摸了三下了。”
刘翠花讪讪收回手，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攥住我手腕：“苏棠，你回去给我问清楚，顾北渊到底跟龙王什么关系？帮过多大的忙？能不能让龙王大人再给咱们家——”
“行行行，我问，我今晚就问。”我把她的手从手腕上摘下来，笑，“您先招呼客人，这还一屋子人呢。”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女主人，转身又端起酒杯，嗓门重新拔回原来的高度：“哎呀王总！慢走慢走！今天招待不周！”
满堂宾客开始陆续散场。
苏子轩被他哥们架着往外走，经过顾北渊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动了动，大概想说点什么场面话。
顾北渊正低头卷袖子，手背上几个指甲印还红着。
苏子轩嘴张了两次，最后挤出一句“**那个”，后边没了。
他哥们拽了他一把，俩人踉踉跄跄出了门。
白莲花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今晚精心化的妆还在，但表情已经不太挂得住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北渊，不是以前那种嫌弃，是那种“刚才特使大人到底跟他什么关系”的狐疑。
我顺手从桌上拿了盒喜糖塞她手里。
“表妹慢走，改天来家里打麻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喜糖，嘴角抽了一下，走了。
终于清静了。
大厅里服务员在收桌，酒杯碰撞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愣着干嘛，回家了。”
他没说话，跟在我后面出了门。
车是他开的。
我坐副驾，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后背的旗袍还湿着，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上车之后就没说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我歪头看他。
“老公。”
“嗯。”
“你今天一共几次差点歪嘴？”
他嘴角立刻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刚往上一分，自己反应过来，硬生生压回去。
我差点笑出声。
“……三次。”
“哪三次？”
“第一次，子轩让我学狗叫。”
“第二次？”
“特使进来的时候。”
“第三次呢？”
他不说话了。
“第三次是不是我按着你脸的时候？”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歪过去凑近他，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顾北渊，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
“没有。”
“那你觉得我什么？”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凶。”
我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凶怎么了！凶还不是为你好！你就看看你今天那副表情，忍了三年终于要出口气似的，我要不拦着，你怕是当时就飘起来了。飘完了你倒是痛快了，回头再找不着北了怎么办？以后吃完饭碗都不洗了怎么办？”
这一通连珠炮打得他眉毛都没来得及皱。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层东西，不是生气，是那种被按完嘴角之后一直没散去的困惑，但这次又多了一层什么。
“……就为了让我洗碗？”
“不然呢？你以为我稀罕管你？”我往后一靠，裹紧大衣，翘起二郎腿，“你洗不洗碗，那是原则问题。男人一飘就出事。”
他憋了整整五秒，脸都憋红了，才挤出来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这么——”他大概想说“话多”，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这么能管。”
“那是你以前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我靠在座椅上，语气轻快，“现在不一样了。龙王大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