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年，AA制。
余额四十八。
给女儿买草莓的钱都得借。
打电话给老婆，她按了免提。
整个会议室听她笑：
"你要钱的样子，像条狗。"
上辈子我跪着道歉。
这辈子，我收了她甩过来的一千块。
然后按下了三十亿的抛售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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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你伸手问我要钱的样子，很像一条要饭的狗么？"
林知意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清脆，带笑，甚至还有点儿得意。
裴叙白站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前，手里捏着那盒草莓——三十九块。
他的手机屏幕上，银行余额的数字清清楚楚：48.00。
电话那头不止有林知意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椅子挪动的声音，几声压低了又没压住的笑。
免提。
她按了免提。
"林总，要不……先把电话关了？"有人在那边小声提醒。
"没事。"林知意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老公打来的，说要借钱。大家听听，挺有意思的。"
几声笑从**音里漏出来，有男有女，挤在一起，像**趴在伤口上嗡嗡嗡。
裴叙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他没说话。
水果摊老板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闭了嘴。
"喂？怎么不说话了？"林知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不是说要借钱吗？多少？"
裴叙白看着那盒草莓。
个头不大，红得发亮，尖上还挂着水珠。
棠棠说想吃草莓。
她今天在***画了一张画，画上有一颗大草莓，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买"三个字。
裴叙白深吸一口气："几十块钱。棠棠想吃草莓，我余额不太够——"
"裴叙白。"
林知意打断了他。
声音陡然拔高。
那边的笑声停了。
"结婚五年了，"她一字一顿，"你连给女儿买盒草莓的钱都拿不出来？"
"生活费咱俩AA，你的花销你自己扛，这不是你自己同意的？"
裴叙白张了张嘴。
"三十九块。"他说。
"你说什么？"
"草莓三十九块。我卡里四十八。"
"买完就剩九块钱，我还得坐地铁去接棠棠，地铁卡里还有没有钱我不确定——"
"所以你就给我打电话了？"林知意笑了一声，轻飘飘的，"裴叙白，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赚不到钱，养不了家，连草莓都买不起。"
"你打电话冲我伸手要钱的样子——"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好笑的东西。
"——像不像一条要饭的狗？"
安静。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像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笑声一圈圈荡开。
克制的，放肆的，尴尬的，幸灾乐祸的。
裴叙白站在水果摊前，听着那些笑声从手机听筒里涌出来。
日光从头顶砸下来，砸得他眼前发白。
他盯着那盒草莓。
红的。亮的。水珠从塑料盒壁上滑下来。
——像不像一条要饭的狗？
这句话他听过。
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跪在客厅的木地板上，膝盖撞出了声。
那是前世。
裴叙白闭上了眼。
记忆像是被谁攥紧了又松开，一股脑涌过来。
——
前世。
他听到这句话之后，第一反应是道歉。
"对不起。"他弯着腰，声音发抖，"我不该打扰你开会。"
"棠棠说想吃草莓，我想着……"
林知意挂了电话。
过了十秒钟，微信弹了一条消息："转账——1000.00元。"
附带一行字：下不为例。
他蹲在水果摊前，盯着那个红色的转账通知，眼眶发酸，双手发抖。
然后像捡骨头一样，把那一千块钱收了。
——
后来的事情他记得，但不愿意想。
他咬着牙在城南那个五十平的出租屋里活了七年。
——是的，结婚五年，他没有住进林家的别墅，也没有住进婚房。林知意说他没资格。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棠棠做早餐。
他骑电动车送棠棠上***。
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五。
生活费AA。
房租水电各一半。
棠棠的奶粉钱尿布钱***学费，他出六成，因为"你是爸爸，你应该多出点"。
林知意在林氏集团做副总裁。
月薪——不知道，她从来不说。
每次他问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