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上走，嘴里念叨一句话，声音太小，我只听清了半句：“……别让镜子里的东西吃饱，不然你就要被**了。”
我当时没当回事。
我以为他又发疯了。
可现在我站在凌晨五点的楼道里，想起那句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打开公寓的门。屋子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电脑还开着屏保在飞舞，外卖盒子堆在桌上没扔，衣服甩在沙发上。
我走进去，锁上门，差点就要反锁三圈。
然后我停住了。
卧室的门开着，我能看见里面那面穿衣镜。那是房东配的，老式木框镜子，立在墙角，照着半边床。我昨晚加班之前，随手把它推进去了，对着墙放的，因为那段时间我总觉得睡觉的时候有人在看我。
可现在，镜面朝外。
我明明记得我把它推过去对着墙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深呼吸，深呼吸，没关系的，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这个人记性一向不好，上次还把钥匙忘在冰箱里。
我一步一步走进去。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蓝变成浅灰，街灯还亮着，光线照进来，那面镜子映着窗外模糊的天光，干净得像一汪水。
镜子里没有人。
废话，我站的角度不对，当然照不到。
我侧过身，慢慢靠近。
镜面里，我的轮廓逐渐浮现。灰蒙蒙的天光里，我的脸像一张白纸，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
就是我自己。
正常的我自己。
我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果然是我太累了，神经质，疑神疑鬼。
我转身准备去洗澡，然后睡死过去。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秒，镜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隔着很远很远。
“别走。”
我的血液冻住了。
那不是我的声音。我跟自己说话说了二十多年，我太清楚自己什么声了。那个声音比我低沉一点，带着一点沙哑，像刚睡醒。
我没转身。我不敢转身。
“你还能听见我说话，”那个声音继续，“太好了，我以为你已经感觉不到了。”
“你是谁？”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是你呀。”那个声音笑了，轻飘飘的，“你忘了吗？小时候你跟我玩过的。”
我想起来了。
在我脑海里，那些我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回来。七岁那年，我一个人在老家的古宅里玩，那间屋子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铜框，发黑，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花纹。
我站在镜子前面做鬼脸，镜子里的我也在做鬼脸。
可后来我发现，我停下来的时候，镜子里的我没有停。
他伸出一只手，贴在镜面上，笑嘻嘻地对我说：“来，跟我玩。”
我没有害怕。七岁的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伸出小手，隔着一面冰冷的玻璃，和他印在一起。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去找他玩。我们隔着镜子聊天，做游戏，他说他是另一个我，活在镜子里面。
后来我们搬家了，我离开了那间古宅，也忘记了他。
我把童年记忆里的另一个自己，当成了幻想出来的朋友。
直到刚才。
“你想起来了？”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我就知道你会想起来的，你不像别人，他们忘了就真的忘了，再也想不起来。”
“你想干什么？”我咬着牙问。
“我在这里太久了。”他说，“我想出去。”
我转过身。
镜子里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双手扶着镜面，额头抵在玻璃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他身上穿着一件和我完全相同的外套，但干净整洁，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精神多了。
“你放过我吧。”我说，“我求你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上班族，被领导骂，被客户催，每天加班到十二点，工资刚够还房贷和吃饭——”
“我比你能干。”他打断了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工作，跟领导搞好关系，让所有人喜欢你。”
“我不要。”
“你已经感觉到不对了，对不对？”他的笑容变淡了，“今天在公司里，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变了？”
我一怔。
今天上午……不对，昨天白天，设计部主管纪晏走到我工位旁边，递给我一杯咖啡。我当时正焦头烂额地调*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