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准走，菜还没上完。」
「我肚子疼。」
「忍着。」
「我真的肚子疼。」
「再说一遍——忍着。」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
耳边传来宋叔洪亮的声音："下面有请两位新人，逐桌敬酒——"
宋听雨和杨照端着酒杯，从主桌开始，一桌桌走过来。
一号桌。
二号桌。
三号桌。
经过三号桌时，我看见宋听雨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低头玩手机的男人身上——陈屿。
只一瞬间，她就移开了视线。
但那根红线剧烈震动了一下，弹幕刷出一行——
「宋听雨心率骤升至112」
我把帽檐压得更低。
四号桌。
五号桌。
六号桌。
七号桌。
宋听雨和杨照走到七号桌时，我的全身寒毛竖了起来。
七号桌第二个座位。
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赵敏——慢慢站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
但她和杨照之间的线是黑绿色的，上面的弹幕疯了——
「赵敏情绪状态：极度愤怒」
「赵敏右手已解锁手机屏幕」
「倒计时——」
我的筷子掉了。
2
赵敏站起来的那一刻，全场没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笑着举杯，朝宋听雨点头："新娘子真漂亮。"
宋听雨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杨照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但我看见了。
他和赵敏之间那根黑绿色的线剧烈抖动，弹幕刷屏了——
「杨照识别出赵敏——瞳孔收缩——心率148」
「杨照上一条微信发送时间：今天下午2:17」
「内容：你最好别来，否则后果自负。」
「赵敏回复：呵呵。」
赵敏碰了杯，仰头把酒喝了。
然后她放下杯子，转身——看向我。
不对。
她没看我。
她看的是她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弹幕继续滚：
「赵敏取消了操作」
「她在等」
我浑身的肌肉松了一半。
还没引爆。
还有时间。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缩在发财树后面，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宋听雨和杨照继续往前走——八号桌，九号桌——最后走到我这桌。
"各位叔叔阿姨，敬您一杯！"杨照笑容得体，举着酒杯，声音洪亮。
我低着头，口罩遮着脸，帽檐压到鼻尖。
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碰了一下。
杨照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这位是……"
"我家小子。"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一只手死死按着我肩膀，笑容比哭还难看，"来凑个热闹，吃完就走。"
"哦哦，欢迎欢迎。"杨照没多想，转身走了。
我爸松了口气。
手指从我肩膀上撤开时，关节都是僵的。
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杨照的背影。
弹幕还在飘——
「杨照昨晚致电赵敏，通话27分钟」
「通话内容***：打掉、补偿、你别闹」
我的太阳穴开始胀痛了。
弹幕多的时候就会这样。头疼，跟**一样。
但我忍着。
吃完这顿饭就走。
吃完就走。
然后——
"各位来宾！"宋叔再次拿起话筒，"下面是今天的重头戏——交换信物！"
满堂掌声。
宋听雨和杨照走回主桌，面对面站着。
杨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钻戒。
"听雨，嫁给我。"
他单膝跪地，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
宋听雨的手微微发抖。
我看见她的目光飘向三号桌——
那个叫陈屿的男人，终于抬起头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台上。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那根红线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弹幕炸了——
「陈屿内心独白：我**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上去……」
「宋听雨内心独白：你倒是拦我啊……你说句话我就不嫁了……」
我的手攥紧了裤腿。
不关我的事。
不关我的事。
我低头盯着桌上的松鼠鳜鱼，鱼眼睛反射着灯光，跟在瞪我一样。
宋听雨伸出手。
杨照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
"等一下。"
全场安静。
声音不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是赵敏。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赵敏，从七号桌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