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妈离婚那天，老爹蹲下来跟我保证：
「儿子，爸对你的爱，这辈子都不会变。」
我信了。信了整整十八年。
高考全省第一，录取通知书等了俩月——没来。
一查，被亲爹截了，转手给继子铺了路。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爹的电话。
「爸，您的爱，儿子收到了。」
「从今天起，我要做全中国最孝顺的儿子。」
第一章
我叫林恪。
两个月前，我干了件还算拿得出手的事儿——高考全省第一，七百三十六分。
班主任在电话里哭得比我妈还投入，连说了八遍"你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
校长亲自来家里送花，嘴咧到了后脑勺，锦旗都提前做好了。
记者堵在楼下，长枪短炮，跟拍明星似的。
风光不？风光。
就一样东西没着落。
录取通知书。
第一周，我觉得快递慢，正常。
第二周，我觉得可能暑假高峰，积压了。
第三周，邻居张大妈每天蹲在楼下纳鞋底子，看我出来就问一嘴。
「小恪啊，通知书来了没？」
「没呢，张大妈。」
她叹口气，拍拍我肩膀：「别急，我那年等退休金也等了仨月呢，**办事都这样。」
我点点头，心说您这对比还挺精准。
到了第六十天。
我蹲在小区快递柜前面，像一尊被雨淋过的石狗。
快递员老李骑着电驴经过，扭头看了我一眼。
「林状元，你今天穿的跟昨天一样。」
「我昨天也没收到，今天换衣服干嘛。」
他想了想，好像觉得这逻辑没毛病，骑走了。
我受不了了。
回屋拿起手机，拨了招生办的电话。
「**，我想查一下录取状态，考号37XXXXXXXXX，林恪。」
那头键盘响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挺欢快。
然后突然停了。
**小姐姐的声音变了个味儿，那种——你在医院抽血，护士扎了三针没扎进去，**针之前劝你"深呼吸"的语气。
「林恪同学，您的档案目前状态是……已由法定监护人代为提交自愿放弃入学申请。」
我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两秒钟。
「……什么？」
「七月十五日，您的监护人林建国先生通过书面渠道提交了放弃申请。录取通知书也已由该登记地址签收。请问您还需要查询其他信息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手机的手。
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但嘴角在往上翘。
林建国。
我爸。
离婚八年，再婚六年，拍**保证"爱不会变"的那位好父亲。
接下来的事情，查起来不难。
我的录取通知书，七月中旬就寄到了老爹那边——户籍地址一直没迁。
他签收了。
然后代我"放弃"了。
同月底，他花了一笔钱——数目不小，打点了几层关系——把继子陈浩然塞进了那所我本该去的大学。
不是同一个专业，渠道也不同。
但用的资源、占的名额、烧的香，都是踩着****烧的。
陈浩然，高考三百九十二分。
理综卷子上有五道选择题全选C。
这哥们连猜带蒙的命中率，比省彩票中心还稳定。
我坐在桌前，盯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然后拨通了赵猛的电话。
赵猛，我发小，一百八十斤，脾气跟体重成正比。
电话一秒接通。
「省状元！录取通知书到了？我帮你拆！」
「到了。两个月前就到了。」
「那不挺好——」
「被我爸签收的。然后他帮我自愿放弃，把资源给了陈浩然。」
三秒沉默。
赵猛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你——再——说——一——遍？？」
我重复了。
那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碎了、一把椅子翻倒、以及一声来自赵猛母亲的怒吼"赵猛你又摔什么！"。
「我现在就去弄死他！」赵猛吼，「你给我地址！我买最快的票！不——我开我爸的农用三轮车！！」
「你冷静。」
「我冷静个屁！七百三十六分啊！他截了你的通知书？他是人吗？？」
「是。但不太好的那种。」
「我要报警！」
「报了没用，走的法定监护人程序，灰色地带，扯皮能扯到明年。」
「那怎么办？！你就这么算了？？」
我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