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楼大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系统已恢复，转账记录可撤回。请于24小时内确认。
她停在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断网线。
那截铜丝还烫。
她没按确认。
也没删。
她走出去，阳光刺眼。
账单在她口袋里，像一块没融化的冰。

网线断在脚边，像被牙咬断的绳子。
林小苔蹲下去，指尖碰了碰那截**的铜丝，还带着电热的余温。
“你最好解释清楚。”陈茂把黑色门禁卡扔在她脚边，“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你一个人进库房，操作了系统。”
她没捡卡。手指还停留在那截断线上。
“那晚我值班，”她说，“但没碰过账目。”
“系统记录是你刷的卡，输入了密码，划了三万。备注‘古籍修复材料’。”陈茂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亮得刺眼，“你上周刚申请过修复纸浆，财务批了五千。这笔，是额外的。”
她抬眼看了眼他。他下巴绷着，左眼角有块疤，去年撞碎过咖啡机留下的。
“我申请的是宣纸和糯米浆，不是现金。”她说，“而且系统权限，只有你和王主任能改。”
“我改不了。”陈茂往后退半步，“王主任今天出差，让我来处理。”
她终于弯腰，把卡捡起来。卡面烫手。
“我能看监控吗？”
“调不了。”他摇头，“系统自动锁定，权限冻结。你连自己的录像都看不了。”
她没再说话，转身往库房门口走。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她怎么还能走？”
“人赃并获，还问什么？”
她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指尖在口袋里摩挲那截断网线，铜丝尖角硌着指腹。
库房后门的电箱，她记得锁是黄铜的，钥匙在她抽屉里。
她没回办公室。
去了地下停车场。
车是辆旧速腾，引擎盖上还沾着前天修古籍时蹭的松香粉。她拉开副驾，从夹层里翻出半包烟，没点，捏在手里。
手机震动。是财务部群聊。
林小苔，立刻来财务部，王主任刚回来，要见你。
她**消息，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到电箱前时，天快黑了。
她蹲下来，打开电箱。电线整齐，绝缘胶布没被拆过。断口不是工具剪的。
是牙咬的。
她记得这根线。上周三，她加班到凌晨，给古籍扫描仪换线，顺手把这根备用网线绕成圈，塞进电箱角落。线头还缠着一小片蓝墨水渍——那是她前天在财务部，指甲刮账单时蹭上去的。
可系统说，她那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刷了卡。
可她那天，根本没进库房。
她从兜里掏出那截断网线，和电箱里另一根一模一样的线比了比。
长短，颜色，铜丝**的弧度，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早上，她去取古籍登记表，路过电箱，看见王主任蹲着，正用钥匙撬锁。
她以为他在修电路。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身走了。
她当时以为，是库房电路老化。
她没问。
现在，她盯着那根断线。
王主任的钥匙，能开电箱。
也能，复制她的门禁卡。
她掏出手机，拨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被接起。
“小苔？”声音沙哑，“你……你还记得我？”
“爸，”她说，“你认识一个叫王守成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他……上周找过我。”他说，“说你最近账上出事了。问我能不能帮你……垫点钱。”
她喉咙发紧，没动。
“我没要。”她爸说，“我怕……那是陷阱。”
她挂了电话。
把断网线塞进电箱深处，和那根新的缠在一起。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财务部的路上，她路过图书馆。玻璃窗里，投影正放着一卷明代手稿。修复师用竹签挑着薄纸，一毫米一毫米地贴。
她记得自己，也这么干过。
那时候，她说，纸比人诚实。
她走进财务部，把门禁卡放在王主任桌上。
“我不辩解。”她说，“但那根网线，不是我剪的。”
王主任没抬头，只说：“你辞职吧。这事，我替你压下去。”
她没动。
“我可以走。”她说，“但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