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确诊注意力缺陷那天，医生问我：
“家里水有刺鼻味吗？孩子洗澡后会不会咳？”
我愣住了。
西子湖小区的自来水，半年前开始有漂**味。
邻居家孩子流鼻血，楼上老人突然记忆断片，楼下孕妇反复肠胃炎。
我在业主群里发了一句：“大家最近有没有觉得水不对？”
丈夫当晚砸了我的手机。
“岑宁，你非要毁了这个家吗？”
1.
女儿在诊室里坐不住。
医生让她看图，她盯了3秒，转头去抠椅子边。
让她写名字，她写了一个“禾”，笔尖开始在纸上乱戳。
医生没骂她，只是把报告推到我面前。
“注意力缺陷，伴轻度焦虑。再拖下去，学习和情绪都会受影响。”
我攥着报告，指节发白。
女儿才7岁。
去年她还会自己拼1000片拼图，现在连听完一段话都困难。
医生问家里最近有没有装修，有没有长期接触刺激性气味，饮用水有没有异常。
我下意识说：“水有点漂**味。”
医生停笔。
“持续多久？”
“半年。”
他看了女儿手臂上的湿疹，又问：“洗澡后咳嗽吗？睡觉磨牙吗？最近有没有肚子痛？”
我点头点到脖子发僵。
医生没下结论，只提醒我：
“先把水停了，饮用、洗菜、洗澡，都尽量换过滤水。能做检测就做检测。”
从医院出来，女儿牵着我的手，仰头问我：
“妈妈，我是不是笨了？”
那句话扎得我走不动路。
回到家，我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流出来，白色泡沫在盆里转了半圈。
刺鼻的味道冲上来。
我以前总觉得烧开就没事。
那天我盯着那盆水，后背发冷。
晚上，丈夫陆执回家。
我把报告放到餐桌上，又把水接了一杯递给他。
“你闻闻。”
他没接。
“又怎么了？”
“医生说，孩子的问题可能和家里水有关。”
陆执脱外套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医生说可能，不是确定。”
“可小区很多孩子最近都不对。3栋那个男孩老流鼻血，5栋孕妇每天吐，楼下阿姨说她老伴记性突然变差。”
陆执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你别听那些人瞎传。”
“你不是在西子湖水务上班吗？你帮我问问水厂，最近是不是加了很多漂**？”
他脸沉下去。
“岑宁，别拿孩子当借口闹事。”
我怔住。
“我闹事？”
女儿从房间探出头，小声喊爸爸。
陆执没看她。
他走进厨房，把我接的那杯水倒掉，又把水杯重重放回去。
“符合**标准的水，轮不到你一个家庭主妇指手画脚。”
那晚，我第一次觉得，家里那股漂**味不是从水槽里冒出来的。
是从陆执嘴里冒出来的。
2.
我没再跟他吵。
第二天一早，我用矿泉水给女儿刷牙洗脸。
婆婆来送早餐，看见厨房一排瓶装水，当场把脸拉下去。
“钱多烧的？自来水烧开不就能喝？”
我说：“孩子最近身体不好，先换一段时间。”
她把包子往桌上一摔。
“现在的年轻人，孩子一有问题就怪水怪空气，怎么不怪自己不会教？”
女儿捏着勺子，低头不说话。
我压着火：“妈，医生提醒过。”
“医生还提醒少生气呢，你听了吗？”
她转头看陆执。
“你也不管管你老婆？天天在业主群里发水有问题，别人看见还以为咱家缺心眼。”
陆执坐在沙发上，没抬眼。
“我说过她了。”
我愣了几秒。
“你看我手机？”
他没否认。
“你发那种话，就是给我找麻烦。”
婆婆接上：“他在水务上班，你造谣自来水有毒，不就是砸他饭碗？”
我把女儿抱到房间，让她戴上耳机做题。
门关上后，我才开口：
“我说水有味道，哪里造谣？”
陆执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知道多少人靠这口饭吃？你一句话能让多少人被**？”
“那我女儿呢？”
他皱眉：“别上纲上线。”
这4个字把我打懵了。
女儿晚上睡不好，白天坐不住，皮肤一片一片破。
我带她跑医院，换洗护，换床单，换饮食。
没人说我上纲上线。
等我把怀疑指向水，整个家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