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钱浩的声音。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钱浩站中间，左边是他的跟班马超，右边是另一个体育生孙磊。三个人都一米八以上，堵在门口像三堵墙。
钱浩的表情不太好看。
"裴时，听说你明天要去考？"
"嗯。"
"你什么意思？"他往前迈了半步，"全班都不考，就你一个人去，你想当英雄？"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仰头看他。
钱浩比我高半个头。上辈子他把我推进水里的时候，我挣扎了很久都没挣脱他的手。
但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点恐惧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他的结局。
"钱浩。"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不考，是你的自由。我考，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
"我管不着？"他的声音拔高了，"宋瑶瑶被老周那样侮辱，你作为班上的人，不帮她就算了，你还去给老周撑场面？你对得起瑶瑶吗？"
我差点笑出声。
对得起宋瑶瑶？
上辈子我对得起全班所有人，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钱浩，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慢，"你不考高考，以后打算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
"**在工地搬砖，**在菜市场卖鱼。你体育成绩不够走特招，文化课三百分出头。你不考高考，你告诉我，你以后干什么？"
钱浩的脸涨红了。
"你——"
"你是为宋瑶瑶出头？"我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还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钱浩，你喜欢她，全班都知道。但你用自己的前途去讨好一个女生——你觉得她会因此跟你在一起？"
"你放屁！"钱浩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墙上按。
后脑勺磕在墙面上，闷响。
疼。
但比溺水轻多了。
我没挣扎，就那么被他按着，平静地看着他。
"你打我也行。"我说，"打完了，明天我还是会去考场。你拦不住我。"
钱浩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习惯了用体型和嗓门压人，但面对一个完全不怕他的人，他的那套不管用。
"浩哥，算了。"马超在旁边拉他，"他爱考就考呗，反正就他一个人去，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钱浩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松了手。
"裴时，你记住。"他退后一步，手指点着我的脸，"明天你要是敢去考场，以后别想在这个班混了。"
我整了整被他揪皱的衣领。
"好。"
他们走了。
我关上门，摸了摸后脑勺，有点肿。
无所谓。
我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能回忆起来的题目答案一条一条敲进去。
语文默写，六道全记得。
数学选择题，十二道，至少十道有把握。
英语阅读理解的几篇文章主题我都记得，选项能排除到只剩一个。
理综……物理大题的数据我记得，化学有机推断的结构式我记得，生物遗传题的比例我记得。
够了。
不需要满分，只需要碾压。
我关掉备忘录，躺回床上，闭眼。
明天，好戏开场。
——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班级群。
宋瑶瑶发了一条长语音，我没点开。
下面是一排排的回复：
"瑶瑶别哭了，我们都支持你。"
"明天谁都别去！"
"团结就是力量！"
五十三个人的班级，群里活跃的有****。
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说要去考。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睡吧。
明天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可惜你们不知道。
3
六月七号。
早上七点，闹钟响。
我起床，洗脸，刷牙，换上干净的校服，把准考证和***装进透明文件袋，铅笔、橡皮、黑色签字笔，一样一样检查。
宿舍里其他三个床位都是空的——他们昨晚就回家了，说好了今天不来。
我出了宿舍楼，校园里很安静。
高三教学楼前面的**还挂着："沉着冷静，决胜高考。"
风吹过来，**晃了晃。
我往校门口走。
走到半路，看见一个人靠在花坛边上。
徐铭。
他背着书包，手里攥着准考证，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