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车祸住院，我说没家属。
医生心疼，多给了一针止痛。
当晚病房门被踹开。
定制西装，手举结婚证。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这人我真不认识啊。
---
1
我这辈子做过最亏的事，就是在急诊室说了句实话。
"家属电话留一下。"
护士举着笔看我，表情公式化。
我躺在推床上，左腿打着临时夹板，额头的血糊了半张脸，疼得太阳穴突突跳。
"没有。"
护士愣了一下。"没有电话？"
"没有家属。"
她的笔顿住了。
"父母……"
"双亡。"我闭上眼，"十三年前的事了。"
护士沉默了几秒，在表格上写了什么，推着我往里走。
后来主治医生来了，四十多岁，姓方，戴金丝眼镜，看完我的片子说胫骨骨折，需要手术。
"小伙子，疼不疼？"
"还行。"
方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护士递过来的表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闪。
他转身跟护士说了句什么。
然后我多挨了一针止痛。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感动。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当晚我被推进了单人病房。止痛针的药效让我昏昏沉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天花板上切出一条一条的影子。
我盯着那些光影，想着明天手术费怎么凑。
医保能报一部分，剩下的……信用卡应该还能刷。
大不了分期。
我活了二十五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
咔、咔、咔——
节奏快，力度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我还没来得及睁眼，病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砰——"
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走廊的白光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定制西装，剪裁利落得像一把刀。腰线收得极窄，肩线笔直。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最后一声"咔"落定。
她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本子。
结婚证。
"顾北。"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再说一遍，没家属？"
我眨了眨眼。
止痛针让我的脑子转得很慢。
我盯着那张结婚证，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
长发扎成低马尾，五官冷厉，眉骨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
我又看了看结婚证。
上面确实有我的照片。
旁边还有一张女人的照片。
就是面前这个人。
我看了三秒。
"……你谁啊？"
空气凝固了。
身后跟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黑色制服，像是助理或保镖之类的。
那个女助理听到我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开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忍什么。
面前的女人——结婚证上那个女人——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捏着结婚证的边缘，指节发白。
"顾北。"
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了。
"三个月前，海城，你忘了？"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三个月前。海城。
三个月前我确实去过海城。公司派我去给客户做技术支持，出差三天。
但是——
"我在海城就干了三件事。"我说，"修服务器，吃沙县，睡快捷酒店。"
女人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
她把结婚证翻开，怼到我面前。
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持证人：顾北。
持证人：裴听棠。
登记日期：三个月前。
登记地点：海城市民政局。
我沉默了。
"……这是P的吧？"
身后那个女助理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灵魂出窍的声音。
裴听棠——如果她真叫这个名字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结婚证收回去，转身看向女助理。
"秦秘书。"
"在。"女助理立刻站直。
"调三个月前海城民政局的监控。"
"是。"
"再调他出差期间所有的消费记录。"
"……是。"
"还有。"裴听棠转回来看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打着夹板的左腿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主治医生叫什么？"
"方……方医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