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业第三天，我蹲在桥洞底下吃泡面。
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缩在纸箱里，浑身发抖。
「叔叔，我冷。」
她抓住我衣角的手又小又脏，眼睛红红的。
我看了看兜里仅剩的15块5，叹了口气。
行，穷鬼带崽，将就着活吧。
直到第5天，门口停了一排劳斯莱斯。

十一月的江城，风跟刀子似的。
我蹲在桥洞底下，捧着一桶泡面，吸溜得正香。
这是我失业第三天。
准确地说，是被老板以"优化人员结构"为由踢出来的第三天。
优化***，整个站点就我一个骑手，你优化我，你自己送？
我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抹了抹嘴。
兜里还剩15块5毛钱，手机欠费停机，房东昨天发消息说再不交房租就换锁。
行吧，大不了住桥洞，省房租了。
我正准备把纸箱铺开当床垫，余光扫到旁边——
一个纸箱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里面有东西在抖。
我愣了一下，伸手掀开纸箱盖。
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是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发紫，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叔叔，我冷。」
那只小手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衣角。
手指又小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但抓得死紧。
我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一个兜里只剩15块5的失业男青年，穿着一件起球的冲锋衣，脚上的运动鞋开了胶。
我自己都快**了，这是老天爷觉得我死得还不够快，给我加个de*uff？
「**妈呢？」我蹲下来问她。
她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一声不吭。
「家在哪儿？」
还是摇头。
「叫什么名字？」
她抽了抽鼻子：「糯米。」
「糯米？」我愣了一下，「**妈给你起的？」
「嗯，爷爷也这么叫我。」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桥洞底下除了我俩，就剩几个空酒瓶和一堆落叶。
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我一个成年男人都冷得直哆嗦，何况这么小一个孩子。
报警吧？可手机停机了。去***？最近的***在三公里外，这孩子冻成这样，走过去怕是要出事。
我看了看兜里的钱。
15块5。
够买一桶泡面，一瓶水，一包暖宝宝。
或者——够在城中村那个最破的旅馆住一晚，那种20块钱但老板欠我5块钱人情的那种。
「走吧。」我把冲锋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一把把她抱起来。
她轻得吓人，跟抱了一捆干柴似的。
「叔叔，你带我去哪？」
「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是酒店吗？」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酒……酒店？小朋友你平时住酒店？」
「嗯，」她认真地点头，「我跟爷爷出去都住酒店，那种有游泳池的。」
行，看来是个爱幻想的孩子。可能是看电视看多了。
「今天咱住的这个没有游泳池，」我抱着她往城中村走，「但是有热水，大概。」
「那有浴缸吗？」
「有盆。」
「……」
她沉默了两秒，把小脑袋埋进我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叔叔，你是不是很穷？」
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小朋友，」我深吸一口气，「咱们初次见面，能不能嘴下留情？」
「可是你的衣服有个洞。」
「那是通风口，高级设计。」
「骗人，我家阿姨的衣服都没有洞。」
你家阿姨？行，这孩子戏还挺多。
我抱着她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城中村那家旅馆。
老板老周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见我抱着个孩子进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林北？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捡的。」
「……」老周嘴角抽了抽，「你自己都快混成流浪汉了，还捡孩子？」
「你上次不是欠我5块钱吗？今晚住一晚，扯平。」
老周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扔给我：「三楼最里面那间，热水器坏了，凑合一晚。」
我接过钥匙，抱着糯米上楼。
推开门——
六平米，一张床，一个塑料凳，墙皮脱落，灯泡忽明忽暗。
糯米从我怀里探出头，看了一圈，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