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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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升伍长。
半年后，百夫长。
升得不快。他刻意压着速度，太快会扎眼。
但他在军中的名声已经悄悄传开——
沈家那个拒婚的小子，不是废物。
不但不是废物，简直是个杀神坯子。
演武场上从未输过。布阵推演，连老将军都啧啧称奇。更可怕的是他对人心的判断——
有一回夜巡，他带着手下十个人摸到一处匪寨。按常规打法该围三缺一，逼匪贼突围后追杀。
沈渊没那么干。
他让人在寨子北面点了三堆火，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然后只带两个人，从后山水道摸进去，直取**。
一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满寨子匪兵还在北门严阵以待。
"投降不杀。"
**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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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零零碎碎传回京城。
沈远山乐得成天喝酒吹牛。
宁相府里，宁珂瑶偶尔听见丫鬟议论，只是翻了一页书，没什么反应。
倒是顾临川，听到这些消息后，茶盏端到嘴边停了很久。
"半年百夫长……"他喃喃，"有点快了。"
身旁幕僚凑过来："公子，要不要——"
"不急。"顾临川放下茶盏，"他现在是个百夫长。翻不起浪。等他再高些……才有意义。"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嘴角重新挂上温润的笑。
"今日约了珂瑶品茶，我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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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永安三年，秋。
宁相府后花园。
桂花开得正盛，满园都是甜腻的香。
宁珂瑶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局残棋。对面坐着顾临川，手执白子，垂眸思索。
"表哥。"宁珂瑶轻声唤他。
顾临川抬眼，笑得温煦："怎么？"
"沈家那个……最近很出风头。"
"嗯。确实。"
宁珂瑶低头拨弄棋子，指尖摩挲着黑玉的凉意："我听说他入军营半年就升了百夫长。父亲说他有将才。"
顾临川落下一子，语气随意："沈伯父本就是一代名将，虎父无犬子。"
"可他明明是个……"宁珂瑶顿了顿。
她本想说"纨绔"。
上元灯会上那个躲在摊子后面、耳朵红透的少年，看着就是个不经事的公子哥。
她之所以不想嫁他，除了心有所属，也因为觉得他配不上她。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之子，跟她这满腹诗书的相府千金，有什么好聊的？
可现在——
"珂瑶。"顾临川的声音温柔地打断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宁珂瑶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胸口软了软。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表哥落子吧。"
顾临川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极短暂的一瞬间，那双温润的眼底滑过某种冰凉的计算。
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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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城北军营。
沈渊刚练完刀，汗湿透了练功服。他坐在营帐前的木桩上，就着月光擦刀。
阿福端了碗面过来："少爷，灶上还剩最后一碗——"
"你吃。"
"我吃过了！少爷你再不吃我拿去喂狗了啊。"
沈渊接过碗，挑了一筷子。军营的面粗糙得刮嗓子，汤头是白水加盐。
比起侯府的山珍海味——
他吃得很香。
这是自由的味道。
前世这时候他在干什么？
在宁珂瑶门口站着，端着一碗燕窝粥，等她开门。
等了一个时辰，门没开。
粥凉了，他又回厨房热。
热了三回。最后宁珂瑶的丫鬟出来说"小姐歇了"，他把粥放在门口，转身走的时候脚都麻了。
第二天那碗粥原封不动还在那里。
沈渊嗤笑一声，把面汤喝干净。
"少爷笑什么？"阿福凑过来。
"笑我上辈子是条狗。"
"……啊？"
"没事。"沈渊把碗递给他，"明天记得叫我早点起。城北有股流寇，我估摸这两天会动。"
"少爷怎么知道——"
"猜的。"
阿福挠挠头，抱着碗跑了。
沈渊靠着木桩，仰头看星星。
顾临川。
前世他是怎么一步步渗透进沈家的？
第一步：通过宁珂瑶。
这步已经被他断了。宁珂瑶没嫁进沈家，顾临川没了"表兄探亲"的由头。
但还有第二步。
前世顾临川投靠的是三皇子。三皇子觊觎沈家兵权，顾临川是他的刀。
如今宁珂瑶这条路断了，顾临川一定会找别的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