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君臣交锋！难他天？------------------------------------------，香炉重新换了沉水香。，光线比御花园更沉，也更适合一场君臣交锋。，殿外便传来内侍通报。“沈宰辅觐见——”。，一道身影迈过门槛。。，双手交叠于身前，青色衣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明明未着朝服，未佩金紫，却让整个偏殿的气氛都低了几分。，停步。。“臣沈重山，参见陛下。”，无可挑剔。，他这一拜，反而不像臣子在拜君王。。。
这压迫感。
这才是沈相啊！
赵璟快坐直！快坐直啊！
嗯？他怎么还歪着？
镜头给到赵璟。
赵璟确实没坐直。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葡萄。
看到沈重山行礼，他随意点了点头。
“免礼。”
沈重山起身，目光第一次落在赵璟身上。
那是一种很稳的眼神。
不锋利，却厚重。
像是已经看过太多年轻人的雄心、慌乱、挣扎和失败。
前九季里，无数观众都熟悉这个眼神。
只要沈重山用这种眼神看着素人皇帝，接下来，对方的心理防线大概率就要开始松动。
总控中心里，编剧总监低声道：“陈老师进状态了。”
周衡点头。
“稳住。”
沈重山缓缓开口：“臣听闻，陛下今日有旨，欲召臣女入宫。”
声音平静。
没有质问。
没有愤怒。
却让这句话天然带着一种千钧重量。
赵璟点点头。
“不错。”
沈重山看着他。
“陛下可知，幼薇尚未出阁。”
“知道。”
“可知沈氏百年清流，最重门风。”
“知道。”
“可知****，一言既出，天下观瞻。”
“知道。”
赵璟回答得太快了。
快到沈重山准备好的节奏被硬生生打断了一拍。
他原本预想中，赵璟至少会有一瞬间迟疑。
只要有迟疑，他就能顺势切入礼法、朝局、先帝托孤，将这件荒唐事从“皇帝想要一个女人”引导成“皇帝是否配得上天下”。
可赵璟没有迟疑。
赵璟的表情甚至有点“你说的我都懂，但这和我要你女儿有什么关系？”。
沈重山沉默了一瞬。
弹幕立刻捕捉到了。
沈相是不是卡了一下？
不可能！陈老师怎么会卡？
不是卡，是他发现赵璟不按正常人逻辑走。
哈哈哈哈！沈相：我准备了一整套组合拳，你怎么直接躺地上了？
沈重山很快恢复如常。
他向前半步，语气更沉。
“陛下既然知道，便该明白，此事不可轻率。”
赵璟叹了口气。
“沈卿啊。”
沈重山眼皮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是赵璟第一次叫他沈卿。
叫得很自然。
甚至有点像领导在下午五点五十九分把人喊住，说“小王啊，这里有个不急的活”。
赵璟语重心长道：“朕乃天子，富有四海。朕看上一个女子，怎么就轻率了？”
沈重山道：“天子行事，更应为天下表率。”
赵璟：“表率？”
沈重山：“不错。陛下一举一动，皆关乎社稷人心。若今日无名无分召臣女入宫，明日天下士族如何看陛下？百官如何看陛下？史官又如何记陛下？”
赵璟心里微微一动。
史官？
他险些忘了这个关键岗位。
昏君事业能不能流芳百世，主要就看史官笔杆子硬不硬。
要是史官给力，把今天这事写成“新帝荒淫无道，强夺臣女，朝纲始乱”，那国运岂不是又能掉一截？
赵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他看沈重山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这老同志虽然不愿意送女儿，但工作思路还是可以的。
至少提醒了他要重视**宣传。
沈重山看见赵璟眼神变化，心中微定。
有效。
他继续道：“陛下初登大宝，天下皆望陛下励精图治，承先帝遗志。此时若因一时情欲坏了君德，岂非令亲者痛、仇者快？”
赵璟点点头。
“有道理。”
总控中心里，周衡眼睛一亮。
“压住了？”
编剧总监也屏住呼吸。
“好像有戏。”
李长海站在旁边，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光。
沈重山不愧是沈重山。
陈老师不愧是陈老师。
这山岳一样的台词功底，这层层递进的话术，这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稳了。
然后，赵璟放下葡萄，认真道：“所以为了不让天下人误会朕是一时情欲，今晚更该把沈幼薇送进宫。”
沈重山：“......”
李长海：“......”
总控中心：“......”
直播间：“......”
短暂安静后，弹幕像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
他这个所以是怎么接上的？
沈相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赵璟：我听懂了，但我决定反向执行。
哈哈哈哈哈陈老师眼角是不是跳了？
沈相：老夫纵横九季，从未见过如此清奇的昏君。
沈重山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非常轻。
如果不是高清镜头怼脸，几乎看不出来。
但观众看出来了。
节目组也看出来了。
周衡扶住了额头。
“陈老师被噎住了。”
副导演低声道：“这不能怪陈老师。”
确实不能怪。
沈重山再擅长权谋，也怕对面不讲逻辑。
正常君臣交锋，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赵璟不一样。
他不拆招。
他把棋盘抱起来就走，还问你跟不跟。
沈重山沉默片刻，重新开口：“陛下何出此言？”
赵璟理所当然道：“你刚才不是说，朕一举一动皆关乎社稷人心吗？”
沈重山：“是。”
“那朕就更不能朝令夕改了。”
赵璟一摊手。
“朕上午说要沈幼薇入宫，下午你一劝，朕就改口。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朕软弱？会不会觉得朕怕你沈重山？”
沈重山眸光微沉。
赵璟越说越顺。
“朕刚**三天，要是连一句话都做不得数，以后还怎么当皇帝？”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当然，这话本质上还是为了昏君事业。
但听起来居然有点像真心话。
偏殿内气氛微微变化。
沈重山看着赵璟，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总控中心中，心理组负责人突然抬头。
“糟了。”
周衡：“怎么？”
心理组负责人盯着画面：“他误打误撞踩到了皇权独立的核心点。”
编剧总监喃喃：“这也能踩中？”
观察室内，专家们更是瞬间来了精神。
历史专家扶了扶眼镜，语气振奋：“漂亮！”
主持人一愣：“漂亮？”
历史专家道：“这就是帝王话术中的反制。”
“他把沈重山提出的‘天下观瞻’，转化成了‘皇权威严’。如此一来，沈重山若继续劝阻，就不再只是维护礼法，而是在削弱皇帝口含天宪的权威。”
谢无咎表情复杂。
“他还是那一招。”
主持人：“哪一招？”
谢无咎缓缓道：“把别人拉进他的规则里。”
弹幕彻底嗨了。
**，又圆上了！
我怀疑赵璟真是天才。
前方禁止专家给昏君行为贴金。
但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啊！
赵璟：我只是想当昏君，你们不要过度脑补。
偏殿里。
沈重山终于开口：“陛下若只是为了皇权威严，大可有许多办法。”
赵璟问：“比如？”
沈重山道：“明日早朝，陛下可当众亲政，裁决政务。也可召六部问对，厘清纲纪。若陛下有心立威，臣愿辅佐。”
赵璟听完，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上朝？
问政？
裁决？
这不就是上班吗？
而且还是皇帝版高强度会议。
前世他已经被早会、周会、月度复盘、季度规划折磨得死去活来。
现在好不容易穿越当皇帝，还要早起听一群老头汇报KPI？
这不行。
这坚决不行。
赵璟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沈卿。”
“臣在。”
“你是不是想害朕？”
沈重山：“？”
李长海：“？”
赵璟沉声道：“朕才**三天，龙体尚需调养。你便要朕明日早朝裁决政务、召六部问对。你是觉得朕太闲，还是觉得朕命太长？”
沈重山这次是真的停顿了。
不是演的。
总控中心里，有人低声道：“他说得好像也没错，现实里赵璟就是加班濒临猝死，被节目组救治之后才进来的......”
周衡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
沈重山缓缓吸了一口气。
“陛下，勤政乃君王本分。”
赵璟摆摆手。
“朕不爱听这个。”
沈重山：“......”
“朕今日只问你一件事。”
赵璟身体微微前倾。
“沈幼薇，今晚送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