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绿茶女配的真相------------------------------------------"盟友"之后，这个世界的画风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沈默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帮手。"我查了一下原著。"林小雨坐在沈默房间里，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发现了很多问题。""什么问题？""首先是顾北辰的身世。"林小雨指着屏幕，"原著里写他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但实际上——他还有个弟弟。"："弟弟？""对，叫顾北辰的弟弟。"林小雨说，"等等，我看看……叫顾北辰的弟弟。"："……你取名能不能正常一点？""我当时忙着赶稿……"林小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就是，顾北辰不是独生子，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顾北辰的弟弟。"："这名字真的很敷衍。""作者没钱的时候，取名都这样。"林小雨叹气，"你想，一个霸总文男主，动不动就要全球限量、私人定制，我连男配的名字都要想半天，能不敷衍吗？""那你弟弟呢？人呢？""被我写丢了。"林小雨说，"原著，顾北辰的弟弟出场过一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当时字数不够，就把他**。"："……你**一个角色？""对，反正读者也不记得他。"
沈默深吸一口气。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读者的怨气值那么高了。
"除了弟弟，还有别的吗？"
"有。"林小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绿茶女配。"
"女主苏念瑶的闺蜜，顾北辰的白月光——林诗音。"
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白月光？不是说你没写白月光吗？"
"我写了，但写得有问题。"林小雨调出一段文字，"你看原著——林诗音是顾北辰的青梅竹马，五年前出国，从此成为顾北辰心中的白月光。"
"这段怎么了？"
"怎么了？"林小雨苦笑，"青梅竹马、五年前出国、白月光——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沈默想了想："意味着这个白月光是个工具人？"
"不止。"林小雨指着屏幕，"原著，林诗音回国。顾北辰为了她，把苏念瑶赶出家门。"
"，林诗音陷害苏念瑶偷了她的项链，顾北辰罚苏念瑶跪了一夜。"
"，林诗音假装流产，嫁祸给苏念瑶，顾北辰差点把她送进监狱。"
"，林诗音的真实身份曝光——"
林小雨停顿了一下。
"她不是顾北辰的青梅竹马。"
沈默愣住了："什么？"
"她是我编的。"林小雨说，"青梅竹马是我编的，五年前出国是我编的，白月光也是我编的。"
"顾北辰心里那个白月光，根本不存在。"
"林诗音只是一个冒充者，冒充了顾北辰心里那个不存在的人。"
沈默："……"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所以这三百万字……"
"这三百万字，男主爱的不是一个真实的人。"林小雨说，"是一个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影子。"
"而苏念瑶之所以**——"
"是因为她不够像那个影子。"
沈默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段文字。
"青梅竹马""五年前出国""白月光"。
三个词，三百万字，一个虚构的影子。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不存在的影子，能让一个真实的人受苦？
凭什么男主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却要让别人付出代价？
凭什么读者骂了三年，作者还要继续写？
沈默猛地站起身。
"这段剧情，差评。"
他看向窗外，那里是顾家别墅的方向。
"作者在吗？"
"我帮你优化一下。"
"优化什么？"林小雨问。
"优化男主的三观。"
他想起了第一章的评论——
"凭什么女主必须傻白甜？凭什么绿茶永远赢？"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因为原著作者需要一个"比女主更像白月光"的工具人，来衬托男主的深情。
所以绿茶赢了。
不是因为她厉害，而是因为她"更像男主的幻想"。
"我懂了。"沈默站起身。
"懂什么了？"
"懂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林小雨眨眨眼："你要做什么？"
沈默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让白月光——现出原形。"
第二天中午，沈默找到了林诗音。
她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温婉动人。
"林小姐。"沈默端着茶盘走过去。
林诗音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微微一闪。
"你是……苏念瑶身边的女佣？"
"是。"沈默低下头，"苏小姐让我给您送茶。"
林诗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谢谢。"
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举止很优雅，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但沈默知道——
这只是伪装。
"林小姐，"沈默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林诗音放下茶杯："什么问题？"
"您说您和顾少爷是青梅竹马。"沈默说，"那我想问——你们小时候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林诗音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我们玩过很多游戏……"
"具体一点呢？"沈默追问，"比如，您最喜欢什么玩具？最喜欢吃什么零食？最害怕什么东西？"
林诗音的笑容越来越勉强："这……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沈默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可是您刚才说，您和顾少爷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会因为记不清而说不出细节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诗音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沈默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沈默说，"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
沈默抬起头，目光直视林诗音。
"您到底是不是真的白月光。"
林诗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顾少爷心里那个白月光，可能根本不存在。"
"而您，只是冒充了那个不存在的人。"
林诗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作者告诉我的。"
林诗音愣住了。
"什么……作者……"
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了笑："林小姐，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您冒充白月光，冒充了三年。"沈默说，"您累吗？"
林诗音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指尖却微微发抖。
"我……"
"我没办法。"她的声音变得沙哑，"你知道冒充一个不存在的人有多难吗？"
"每天都要编故事、编细节、编回忆——"
"因为他随时会问我，我们小时候去哪儿玩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只能说我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
"但他每次听到这种话，眼神都会变得很奇怪。"
林诗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他在失望。"
"因为我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但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所以他永远都会失望。"
"我永远都……赢不了。"
沈默看着她。
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绿茶女配，此刻像一只被戳破气球的猫。
"所以你为什么要冒充？"沈默问。
"因为钱。"林诗音苦笑，"五年前，我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片酬还不够吃饭。"
"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冒充一个人的身份，就能得到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我答应了。"
"冒充一个人，毁掉一个女孩的一辈子，换我自己的富贵——"
"我以为很简单。"
"但我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默。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最可怕的是——"
林诗音的声音在发抖。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在真实地活着。"
"有时候我会忘记自己是冒充的，会真的把自己当成顾北辰的青梅竹马——"
"然后看到苏念瑶被欺负，我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愧疚感。"
"我陷害她的时候，手都在抖。"
"但我还是做了。"
"因为我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沈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绿茶，是恶毒女配，是陷害苏念瑶三年的罪魁祸首。
但她也是一个——
被生活逼到绝路的人。
"林小姐。"沈默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
"不冒充了？"
林诗音愣住了："不冒充？那我……"
"你可以选择真相。"沈默说，"真相可能很残酷，但至少——你不用再演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默打断她，"你已经演了三年了。"
"三年，够了吧？"
林诗音低下头。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释然的笑容。
"你说得对。"
"够了吧。"
"演了三年，够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个……沈默是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
"苏念瑶告诉我的。"林诗音说，"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奇怪的女佣。"
"……这是夸奖吗？"
"算吧。"
林诗音朝他点点头。
"我会去找顾北辰。"
"告诉他真相。"
"然后——"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接受后果。"
沈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宿主，"剧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为什么不自己揭穿她？"
"因为没用。"沈默说。
"为什么没用？"
"因为如果是我揭穿，她会恨我。"沈默说，"但如果她自己承认——"
"她就是在赎罪。"
"赎罪和被迫认罪，是不一样的。"
剧剧沉默了三秒。
"宿主，"它说，"你的心思比我想的要细腻。"
"谢谢。"沈默说，"这是夸奖吗？"
"算吧。"
沈默笑了笑。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剧剧。"
"嗯？"
"原著，顾北辰的弟弟——"
"你说他被**，对吧？"
"对。"
"那他现在在哪儿？"
剧剧沉默了一下。
"宿主，你想做什么？"
"我想——"
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把他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