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他是合欢宗的谁信啊------------------------------------------。，镇子里头灯火通明，沿街的铺子还开着门，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脂粉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暖金色的眼瞳里映出一街的红灯笼，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地方……青木镇。”云华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的，“你要来的地方。” 。，楼上窗口倚着三两女子，云鬓半偏，手中团扇轻摇，笑意盈盈地往下看。楼下是茶楼酒肆，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偶尔夹杂着几声放肆的笑闹。？，又落到前面那道银白色的背影上——云华走在灯笼的光里，白、紫、青三色衣袂被夜风拂起，发间细碎的星饰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那张清俊冷冽的脸在红灯笼映照下，冰蓝色的眼瞳里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竟显出几分不真实的昳丽来。。“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生得好生俊俏——瞧那身段，那模样，比咱们楼里的花魁都胜三分呢！小公子，上来坐坐呀？”。，但绣春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衣袖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是术法即将出手的前兆。
绣春几步跟上去，不动声色地挡在云华身侧，微微侧头，压低声音：
“别别别，别动手。你在人家地盘上，打起来不划算。”
云华侧眸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冷意，但到底没发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那条街，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客栈，门楣上挂着“来仪居”的牌匾，虽然不如前头那些楼阁气派，但胜在干净整洁，隐隐透着一股书卷气。
绣春推门进去，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两位客官，住店？”
“两间上房。”绣春说着去摸荷包。
“一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绣春转头看云华，云华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我没带银子。”
绣春：“……”
“出门不带银子？”绣春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了。修为不低，阵道造诣极高，穿着打扮处处透着矜贵，结果——出门不带银子？
云华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平淡得理所当然：“不需要。”
合着你平时都是白吃白喝的吗？
绣春深吸一口气，从荷包里数出碎银推到掌柜面前：“两间上房，挨着的。”
掌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麻利地收了银子递上钥匙：“天字一号、天字二号，二楼尽头，挨着的。”
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只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
走到房门口，云华忽然停下来，侧过脸看向绣春。
灯笼的光从走廊那头照过来，落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映出冷冽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绣春的身影，神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矜贵，但开口时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今天那个困阵，你说的那个阵眼……”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你是怎么破的？”
绣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红鞘长剑横在身前，暖金色的眼瞳里漾开一点笑意。
“想知道？”
云华没说话，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明显在等下文。
“明天请我吃早饭就告诉你。”
云华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
“晚安，云华兄。”
绣春笑着一拱手，推门进了房间，门板在云华眼前不轻不重地合上。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云华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冰蓝色的眼瞳里情绪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恼怒、不甘、好奇、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新鲜感。
这是一个敢跟他讲条件的人。
在人间，可是头一回。
他垂下眼睫，转身推开隔壁的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指间幻化出一朵小小的冰蓝色莲花，在掌心缓缓旋转，莲瓣上流转着莹莹的光。
云华看着那朵莲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绣春……”
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的味道。
第二日清晨。
绣春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黑发马尾散了大半，额带歪到一边，暖金色的眼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他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
客栈门口围了一群人。
不是普通的围观。
是那种……带着刀剑、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包围。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身锦缎华服，腰悬长剑，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他身后跟着十余个黑衣护卫，个个修为不低，至少都是筑基以上的实力。
“来仪居的掌柜的，把那个人交出来。”
锦衣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街。
“昨夜进镇的那个银发小子，伤了清风阁三位姑**脸，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
绣春的眉心微动。
银发小子？
他转头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正想着，隔壁的窗户也推开了。
云华站在窗边，清晨的阳光落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冰蓝色的眼瞳里映出楼下的喧嚣。他换了一身衣裳——依然是白紫青交织的雅致衣装，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银白长发只用发带随意束着，垂落在肩侧。
刚睡醒的样子，却好看得不像话。
他垂眸看了一眼楼下的阵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烦人。”
然后就要关窗。
“等等，”绣春探出身子，压低声音，“你昨晚真的伤了人？”
云华侧眸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瞳里一片坦然：“没伤。只是用幻术让她们睡了一觉。”
绣春：“……”
用幻术让人睡觉，然后对方说“伤了脸”？
这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绣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楼下那个锦衣男人已经看到了窗口的云华，眼睛一亮，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他！给我上！”
十余个黑衣护卫同时跃起，刀光剑影齐齐朝着云华的窗口袭来。
云华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抬手。
就在那些刀剑即将触及窗口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隔壁窗口掠出，红鞘长剑出鞘三寸，剑身上流转的暗金色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铛——”
十余把刀剑同时被震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绣春落在客栈门前的青石板路上，黑发马尾在晨风中扬起，额间红边镶宝额带上的宝石折射出一道耀眼的红光。他手持红鞘长剑，剑身尚未完全出鞘，周身却已经散发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凌厉气势。
他抬起头，暖金色的眼瞳里映着十余个黑衣护卫惊疑不定的脸，嘴角微微一弯：
“大清早的，别扰人清梦啊。”
锦衣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绣春一番，目光在少年腰间的鎏金兽首腰带和那柄红鞘长剑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
“阁下是？”
“路过的。”绣春把剑收回去，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得人畜无害，“楼上那位是我朋友，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锦衣男人显然不信什么“路过的”这种鬼话，但绣春刚才那一手露得恰到好处——既没伤人，也没暴露实力，但那道暗金色的剑光里蕴含的灵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分量的压迫。
他在权衡。
绣春也不催他，就那么笑吟吟地站着，姿态闲适得像在等人上茶。
楼上，云华依然站在窗边，冰蓝色的眼瞳落在楼下的绣春身上。
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黑色劲装在晨光中勾勒出流畅利落的线条，马尾上的红带随风轻扬。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半出鞘的利剑，不经意间露出的锋芒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云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朵还没来得及放出去的冰蓝莲花。
花瓣还没完全绽放。
他手掌握拢，莲花消散在掌心。
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不是笑，但比笑更复杂，像是什么东西在冰层下悄悄融化了一个角。
楼下，锦衣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客气了几分，但依然带着威胁的底色：
“这位朋友，清风阁是青木镇合欢宗的地盘，伤了阁里的人，可不是一句‘路过的’就能了的事。”
绣春的眉头跳了一下。
合欢宗？
他转头看向楼上的云华，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询问：你不是说没伤人吗？怎么还牵扯上合欢宗了？
云华接收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这个摇头的意思大概是：不是我惹的事，是他们自己找的事。
绣春无语地转回头。
行吧。
他看向锦衣男人，依然笑着，但暖金色的眼瞳里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让人心头一凛的东西：
“合欢宗的地盘？”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急不缓：
“那正好，我也想问问你们——我这位朋友昨晚只是路过清风阁，你们的人就对他出言不逊、动手动脚，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锦衣男人脸色一僵。
绣春不等他回答，上前一步，红鞘长剑在腰侧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要论理，咱们可以好好论。要论剑——”他弯起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也奉陪。”
晨风拂过青石板路，扬起少年的衣袂和发带。
阳光落在他暖金色的眼瞳里，将那双眼眸映得像两枚被火烧透的琥珀——明亮、滚烫，深不见底。
楼上，云华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抬起手，指尖那朵重新凝聚的冰蓝莲花在晨光中转了一圈，莲瓣上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转瞬即逝。
那行字写的是——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