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问路问出个活**------------------------------------------，官道尽头漫起一层薄雾。，靴底踏过青石板路上斑驳的苔痕。腰间鎏金兽首衔着的流苏坠子随着步履轻晃，在幽暮中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这人世间没什么事值得他慌张。。——直到他看见前方路边站着一个人。，银白长发只用一根浅青色发带松松束着，发间几枚星饰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扬起，白、紫、青三色交织的衣料层层叠叠，领口处精致的纹饰若隐若现。。，翻过前面那道山岭就该到青木镇了。但这岔路口立着两块石碑，一块写“青木镇”，一块写“落星坡”，暮色昏沉，石碑上的刻字又年久剥落，实在分不清哪条才是正路。“前面那位——”，嗓音清朗干净，像刀刃出鞘时的铮鸣。。，这才看清对方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瞳，睫毛细长浓密，面容清俊冷冽，莹白的肌肤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立在那里，风拂过衣袂，当真是如临风玉树，清雅矜贵。——？，便又往前走了两步，抱了抱拳，笑意温和：
“姑娘，在下想问个路，前面这两条道，哪一条是去青木镇的？”
暮色里，那道背影终于缓缓转了过来。
冰蓝色的眼瞳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好看是真好看，清透澄澈，像雪山上的冰泉。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怎么说呢——
就像是绣春刚才不是喊了一声“姑娘”，而是刨了他家祖坟。
“……姑娘？”
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得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乌云。冰蓝色的眼瞳微微眯起，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时带着清晰的咬牙切齿：
“你、说、什、么？”
绣春愣了一瞬。
这声音——是男子？不对，衣着打扮看着确实偏柔了些，但这身形、这喉结——
等等。
绣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领口，视线在颈间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飞快移开。
喉结。
真有喉结。
“……失礼了。”
绣春退后一步，抱拳的动作比刚才端正了几分，语气依然不急不慢，“在下一时眼拙，兄台见谅。敢问去青木镇该走哪条路？”
云华盯着他看了两息。
银白长发被夜风拂起，细碎的额发扫过他冰蓝色的眉眼。他在心里把面前这人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少年黑发高束马尾，额间红边镶宝额带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周正，暖金色的眼瞳在暮色里格外显眼。一身黑色劲装外罩护肩护甲，腰间鎏金兽首腰带挂着的金色佩饰和流苏坠子，一看就不是凡品。
贵气。
这是云华的第一印象。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绣春腰间那柄红鞘长剑——剑鞘上的纹路暗沉沉的，不像是装饰，倒像是久经厮杀后浸染出的旧痕。
这人不是普通的路人。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
云华收回目光，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个凉薄又矜贵的表情，用极平淡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不说。”
绣春：“……”
不是，问个路而已，至于吗？
“方才确实是在下失礼，”绣春温声再道，“兄台若介意，在下可以赔礼。”
云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衣袂一拂，转身沿着左边的路走了。
银白长发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淡的弧线。
绣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暖金色的眼瞳里映出暮色中的微光。
他想了想。
左边那块石碑上刻的好像是什么“星”什么“坡”？
算了。
绣春摸了摸下巴，迈步跟了上去。
反正跟人走总不会错。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前面那个“人”此刻也在想事情——在想怎么把“问个路都能喊姑娘”这件事，用最优雅的方式让对方付出代价。
云华的手腕微微一动，指间凭空绽开一朵细小的冰蓝色莲花。
莲花在暮色中滴溜溜转了一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夜风里。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前面三里外，就是落星坡。
落星坡上，有一窝他上个月路过时顺手设下的困阵。
他改主意了——不让那小子付出点什么，他云华的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