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南来客------------------------------------------，秋。，朱雀大街上多了一个生面孔。，约莫十六七岁，生得杏眼桃腮，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像是三月的**洗过一般。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净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普通的银簪，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从江南水墨画里走下来的人物。，仰头看着那高大的城门，眼中满是新奇和惊叹。“表姐，长安城的城墙好高啊。”她回头对身边另一个女子说道，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腔调，“比咱们苏州的城墙高多了。”，比她年长一两岁，生得端庄稳重。沈青萝笑道：“那是自然，天子脚下嘛。念卿，你可要好好看看，这长安城不比咱们苏州，规矩多得很，你且莫要乱跑乱闯，惹出祸事来。我知道啦。”姑娘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表姐你都念叨了一路了，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苏州人士，家中做些小买卖。此番来长安，是因为她那位远嫁长安的姑母身子不好，家中父母不放心，便让她和表姐一同前来探望。，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沈青萝则稳重许多，一路上照应周全，倒真有几分当姐姐的样子。，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两进院落，住着七八口人。姑母姓苏，嫁了个姓王的商人，在长安做些布匹生意，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人家。，姑母亲自到门口迎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便红了：“***身子可好？这些年也没回去看看，只盼着你们来呢。姑母放心，我娘身子好着呢。”苏念卿甜甜地笑着，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娘让带来的桂花糕，说是姑母最爱吃的。”，又红了眼眶。，王家置了一桌好菜，为王念卿接风洗尘。姑父王德贵是个四十来岁的商人，生得圆脸大耳，看着一团和气。他端着酒杯笑道：“念卿啊，你在长安只管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你姑母这身子不争气，有你陪着，她也能高兴高兴。”：“多谢姑父。”
席间，王德贵说起生意上的事，叹了口气：“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啊。关中的商路不太平，往西域去的货都压着出不去，我手里压了几百匹绸缎，眼看着就要亏本了。”
苏念卿好奇地问：“姑父，为什么商路不太平啊？”
王德贵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懂这些。来来来，吃菜吃菜。”
苏念卿便不再问，低头乖乖吃饭，只偶尔抬眼看看席间的众人，目光澄澈纯真，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但实际上，她在看。
她在看姑父眉宇间的愁色，在看姑母脸上强撑的笑容，在看王家几个下人眼神中的闪烁。这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像是一张张牌，被她一张一张地记在心底。
只是这些，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