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笑得很温柔。
她总让我忍。
说忍一忍，顾家会记得她的好。
忍一忍，基金会项目能继续做。
忍一忍，等我回来就好了。
我忍到她只剩一个盒子。
我把碎屏手机放进背包。
“今天我不带走骨灰。”
顾临川松了口气。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
“但你们最好祈祷，那盒子里真是我姐姐。”
我回到沈家时，门锁已经换了。
门口贴着一张催缴物业费的红纸。
姐姐生前最爱干净，门把手每天擦一遍。
现在门缝里塞满小广告。
我敲了三次门。
里面传来拖鞋声。
开门的是我舅妈。
她看见我，先愣了一下，接着把门开大。
“岁安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客厅里坐着我表哥周启明，脚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姐姐的相册。
相册被他翻得折了角。
我走过去把相册抽回来。
周启明不满：“你干吗？你姐都死了，看看照片怎么了？”
我问舅妈：“你们怎么进来的？”
舅妈笑得尴尬：“知月走之前把钥匙给我，说让我们帮忙看家。”
我看向玄关。
那里少了两双鞋。
姐姐的白色平底鞋，妈妈留下的黑布鞋。
“东西呢？”
舅妈装傻：“什么东西？”
我推开主卧。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
姐姐的证书、救助项目资料、妈**旧首饰盒，全不见了。
周启明跟过来，抱着胳膊。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们。你姐欠了顾家那么多人情，后事又花钱，我们只是帮忙整理。”
我说：“整理到你口袋里？”
他脸一沉。
“沈岁安，你别以为当个救援队队长就能吓唬家里人。你姐死前签了委托书，把房子交给我妈处理。”
舅妈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有姐姐的签名。
下面写着，自愿将沈家老宅出售，所得款项用于顾家慈善项目。
签名很像。
可姐姐写月字时，最后一笔总会往上挑。
这张纸没有。
我把纸折起来，放进自己口袋。
舅妈急了：“你拿走干什么？”
“送检。”
周启明伸手抢。
我反扣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墙上。
他疼得叫了一声。
舅妈冲上来拍我。
“你还**！你姐刚死，你就打亲戚。知月真是白疼你了。”
我松开周启明。
他**手腕，恶狠狠看我。
“你等着。顾少已经说了，这房子要卖，清妍姐负责接手善款。你拦也没用。”
林清妍负责接手善款。
我听明白了。
姐姐死后，顾临川忙着守护旧爱，舅妈忙着卖房，陆怀慎忙着压消息。
每个人都分到一块肉。
我姐姐是盘子。
我走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只小锅，里面还有干掉的梨汤。
锅边压着一张便签。
岁安，回来热一下再喝。
字迹是姐姐的。
我拿起便签，指腹摸过那个安字。
门外周启明还在骂。
“装什么深情，你姐活着时也没见你天天陪她。”
我端着那只锅走出来。
周启明以为我要砸他，赶紧躲到舅妈身后。
我没看他们。
我把锅放进行李袋。
舅妈愣住：“你拿锅干什么？”
“我姐姐的东西。”
“破锅也要？”
“要。”
我环顾客厅。
墙上还挂着我和姐姐十年前的合照。
那年爸爸妈妈车祸去世，姐姐十七岁，抱着我去办丧事。
她也是这样，在满屋亲戚的算盘声里，把我的手攥得很紧。
如今轮到我攥住她。
我拿出备用手机，给锁匠发消息换锁。
周启明冷笑：“换也没用，房子手续一走，你还得滚。”
我说：“那就让手续走不动。”
他啐了一口。
“你一个只会刨土救人的，懂个屁手续。”
我没回答。
窗外有车停下。
陆怀慎的秘书走进楼道，敲了敲门。
“沈小姐，陆先生请你去基金会一趟。关于你姐姐的项目，有些账需要你签字确认。”
周启明立刻换了笑脸。
“账啊，找我妈也行。知月的委托书在我们这。”
秘书看向我口袋。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那张假委托书，他们怕我拿走。
我把便签收进内袋。
“走。”
舅妈拦我：“委托书留下。”
我看着她。
“舅妈，我姐姐活着时每月给你三千生活费，你就是这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