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没回头，走进电梯。
按下一楼。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苏瑶站在门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的脚趾紧紧**地面。
——
楼下，霍征的车停在老位置。
但今天他没靠在车门上。
他坐在驾驶座，车窗摇下来，对着手机骂街："你让段总等一下，我说了下午三点前到——对，三点前！你聋了？"
看见我出来，他挂了电话，下车帮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收拾完了？"
"嗯。"
"啧。"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大三百平的大平层空了整整三年，你在这间八十平的公寓里当三年保姆。裴衍，你就是欠的。"
我没接话，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霍征从倒车镜看了我一眼。
"段总今天非要见你。去年你帮他做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母基金那边松口了，需要你本人签字。"
"下午。"
"行，先回家？"
"先回家。"
车子从苏瑶住的那个中档小区驶出来，拐上高架，往城东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写字楼改建的高端住宅楼下。
顶层，跃层，大平层。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看见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我在这里住了五年。
比认识苏瑶还要早。
买这套房的时候，衍初资本刚拿到第一轮融资，我手里的股份值八千万。
现在值多少，我自己都懒得算。
霍征上次算过一次，算完之后把计算器拍在桌上，说了句脏话。
我把行李箱推进玄关，没开灯。
整间房空旷，安静，每一面墙都刷了灰白色的漆，没有装饰画，没有花瓶，连鞋柜都是空的。
三年没住人的房子，就是这样。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洗衣机里什么都没有。
卧室的床单是三年前铺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我站在客厅中间，拎着行李箱。
手机又震了。
沈知予。
这次是语音通话。
我划开接听。
"裴衍。"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点鼻音，像是刚从午睡里醒过来。
"嗯。"
"回家了？"
"回了。"
"冰箱空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三年没回去住了。"她顿了一下，"我让人送了点东西过去，半小时到。"
"不用——"
"牛奶、鸡蛋、速冻水饺、一箱矿泉水。"她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像念购物清单一样报了一遍，"还有床单，你那个肯定不能用了。"
我靠在落地窗边，额头贴着玻璃。
窗外的天际线被夕阳切成两半，上面是灰蓝色的，下面是烧红的。
"沈知予。"
"嗯？"
"昨天那条消息——"
"你回了好。"
"……"
"我截图了。"她说，语气稳稳的，像是在汇报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你赖不掉。"
我嘴角动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只是心口那个捂了三年的闷，好像裂开了一条缝，有风灌进来。
不疼。
就是凉。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看这间空荡荡的房子。
三年前从这里搬进苏瑶那间八十平的公寓时，我以为婚姻是另一种形式的"回家"。
结果那三年，我一直是个客人。
现在——
我拆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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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接下来三天，我没联系苏瑶。
苏瑶也没联系我。
我回衍初资本的办公室，处理了一堆积压了三年的事。
说"积压"不太准确。
公司有霍征盯着，运转得比我想象中好。
但有些决策层面的东西，他不敢拍板。
"这三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霍征把一叠文件摔在我桌上，胳膊交叉在胸前，"每次有大单子要签，段总问裴总呢，我就说你在闭关修炼。"
"修炼？"
"不然呢？说你在家给老婆洗碗？"
我翻开文件，没接他的话。
他不肯放过我："裴衍，说真的，你这三年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她到底值不值得。"
霍征愣了半秒，然后坐下来，从我桌上的果盘里拿了颗橘子。
"那现在呢？有结果了？"
"有了。"
"不值得？"
我签完一份审批单，把笔放下。
"不值得。"
霍征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他认识我十二年，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