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个馒头------------------------------------------。，林白的洞府门口贴了一张宗门公告。不是墨渊亲自来的——是孙执事，一脸幸灾乐祸地念给他听。"外门弟子林白，因擅改宗门地界木牌，扰乱后山管理秩序，依宗规第三十七条，罚后山掏粪——期限：十五天。"，看了一眼。"第三十七条？""有意见？"孙执事抱着胳膊，"有意见可以向大长老申诉。"，塞进怀里。申诉——墨渊自己批的罚单，找墨渊申诉？那是脑子有病。"没意见。"，换了一身最破的衣服。。"我能去吗。""你去干什么？掏粪还是帮我站岗？"。但他的眼神很明确——那十五天里，他会站在田边。不帮林白挑粪，也不帮林白说话。但任何想趁机对林白动手的人，都得先过他这一关。，点点头。。青云宗所有灵兽的**物都堆在这里，沤成肥料供给宗门的灵田。夏天还没到，但味道已经能把人熏出眼泪。
林白拿起扁担。第一担。第二担。第三担。
到了第十担，他的肩膀破了皮。到了第二十担，手心全是血泡。
他咬着牙，没有停。
不是因为他能忍，是因为他每挑一担，就在心里算一遍账——一亩改良灵田每天需要5经营点维护，血灵芝生长周期大约二十天，第一批出产量预估在四十到五十株。市价18中品灵石一株。总收入最低720中品。
减去50中品年租。减去每天维护消耗。净利六百以上。
这笔账算完，手上的粪桶好像轻了一点。
天快黑的时候，林白挑完了今天的量。他靠着柴房的外墙坐下来，肩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染红了。
他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跑数字——经营点余额：83。倒计时：还有二十六天。
"喂。"
林白睁开眼。
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身影站在面前。虎背熊腰，皮肤黝黑，手里的斧头比林白的扁担还粗。身上穿的也是灰色外门服，但袖口磨得比林白还破。
他手里捏着半个馒头。裂了口子，一看就是早上剩的。
"你吃。"
林白没接。
"为什么给我？"
那人挠了挠头，咧嘴一笑。牙齿很白，笑起来像个傻子。
"你看起来快死了。"
林白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接过馒头，一口咬下去。馒头很硬，里面还有谷壳——外门杂役的伙食标准。但这半个馒头，是他一整天吃到的唯一的东西。
"你叫什么？"
"王铁柱。"
"做什么的？"
"劈柴。"王铁柱指了指身后那堆比人还高的木头，"宗门所有厨房的柴都是我一个人劈的。一天三十捆。劈不完扣工钱。"
林白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看了他一眼。
劈柴。扛粪。都是青云宗最底层的活。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在这座仙门里，他们是同一个物种。
"你不怕得罪大长老？给我馒头。"
王铁柱愣了一下，像是不理解这个问题。然后他挠了挠头，认真地说："他记账上的东西我看不懂。但你快死了，我看得懂。"
林白沉默了片刻。
他把剩下的馒头碎屑在手心里碾了碾，然后抬头。
"王铁柱。"
"嗯？"
"等我赚到第一笔钱——我还你一顿饭。"
王铁柱笑了。
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一个炼气三层、被罚挑粪、连馒头都要靠人施舍的废物，说要赚钱请他吃饭。
"行。"王铁柱扛起斧头，"我等着。"
他转身走了。斧头在肩上一晃一晃，走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响。
林白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那一团数字停了一瞬。然后他看到系统面板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不是提示，是某种自动分析。
"个体观察记录：王铁柱。体质类型：天生神力（未觉醒）。忠诚指数：极高（自发利他行为）。方向感：异常敏锐（可能是空间类天赋）。综合评价：物流/护卫岗位适配度——97%。"
林白盯着那个97%，眨了眨眼。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把这条记录存在系统里，标了个星号。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后山。
天黑透了。
林白打了一桶山泉水，把肩膀上的血冲掉。冷，疼，但他没吭声。
他蹲在灵田边上，拨开白天盖在上面的干草。
血灵芝的菌丝已经爬满了拳头大的一块土。颜色从白变成淡红——这是进入生长中期的标志。按这个速度，最多再十五天，第一批就能采摘。
他算了算时间。
十五天。刚好是他挑粪结束的那一天。
墨渊罚了他十五天。他在这十五天里每天天不亮起来挑粪，天黑之后偷偷来田里浇水。墨渊以为自己在折磨林白——他不知道每天晚上，林白都会蹲在这块被他以为"废了百年"的田边上，看着血灵芝一天天长高。
他把干草重新盖好，站起来。
月光下，剑一站在田的另一端。
"有人来过吗。"
"没有。"剑一顿了一下，"但那个姓孙的，白天在远处看了半个时辰。"
"他看到了什么？"
"一堆干草。和昨天晚上一样。"
林白笑了笑。
他们回到洞府的时候，外门弟子宿舍的灯已经全灭了。
林白躺在床上，盯着漏月光的屋顶。剑一把青石板移开了一点——林白让他留条缝，说月光不要钱，比油灯划算。
他闭上眼，又开始算账。
但这一次，脑子里除了数字，多了一件事。
王铁柱啃馒头的那个笑容。
第二天天不亮，林白又去了后山粪坑。肩膀上结的痂又被扁担磨破了。他咬着牙，继续挑。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坐在柴房门口。王铁柱也在——还是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很沉，像心跳。
王铁柱没说话，把一个馒头放在林白旁边的地上。
这次是一整个。还是裂了口子的。还是早上剩的。
林白拿起来，咬了一口。
"你劈一天柴，赚多少？"
"三个馒头加十枚铜钱。"
林白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个标准灵石等于一千枚铜钱。王铁柱干满一个月，三百枚铜钱加九十个馒头。折合零点三颗下品灵石。
他看了王铁柱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脑子里多了一行账——"王铁柱·月薪：0.3下品灵石。市场公允价值：未评估。建议：待观察。"
下午继续挑粪。血泡破了的部位开始化脓。
林白没停。他换了个肩膀，继续挑。
晚上回到灵田，揭开干草——菌丝又蔓延了一圈。颜色更深了，已经接近深红。
倒计时：二十五天。
第十天。菌丝完全覆盖了灵田的三分之一。
第十二天。第一株血灵芝的伞盖从土里拱出来——只有指甲盖大，但颜色已经红得像凝固的血。
第十三天。孙执事又来了。站在远处看了一炷香，什么都没发现，走了。林白当时正挑着粪桶从他面前路过，孙执事捂着鼻子后退了五步。
林白从他身边走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十四天。王铁柱没带馒头。带了一碗粥。林白问哪来的，王铁柱说——厨房剩的。林白看了一眼粥里的米粒，是灵米。不是外门杂役吃得起的东西。
他没戳破。
喝完粥，林白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话。
"快了。"
王铁柱没听懂。但他感觉到林白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不是累的，是眼睛里有东西。
第十五天。
挑粪的最后一天。林白放下最后一担粪桶的时候，天还没黑。
他蹲在灵田边上，掀开干草。
第一株血灵芝已经完全展开了。伞盖直径两寸半，颜色深红近黑，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荧光。品相完美。
林白没有笑。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系统面板，打开老钱上次写给他的灵植市价对照表，一行行找下去。
手指停在了一行。
"血灵芝·灵品（野外采集、散修渠道**价）：2-3颗中品灵石/株。"
他合上系统面板，站起来。
剑一站在田边。
"值多少？"
"按最低价算——两中品。"林白说，"四十株就是八十中品。"
"八十中品，大长老定的租金是多少？"
"五十。"
林白说完这句话，月光正好照在那株血灵芝上。荧光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他这辈子赚到的第一笔确定的钱——不是灵石，是一笔正在等待的时间差。
十五天里，墨渊以为他在挑粪。
他在种钱。
现在，该收了。
但他没有摘。不是不想——是不能。一次性采摘四十株血灵芝太扎眼。一个被罚挑粪的外门废物，突然拿出一批顶级灵植——那就是把底牌送给墨渊。
他需要一个接头人。一个知道怎么卖、卖给谁、而且不会问东西从哪来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老钱那张瘦小的照片。旁边标着一行字——"渠道评分：**。建议：优先合作。"
该去青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