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庶女谋京华  |  作者:腻味儿  |  更新:2026-05-17
丧钟------------------------------------------,手中的笔悬在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只有铜鼎中檀香燃尽的细碎声响。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蝉鸣,衬得这个夏日午后愈发沉闷。《心经》,笔画工整,一丝不苟。这是她抄的第八十一遍。,佛堂里的烛火晃了晃。沈昭宁没有抬头,笔尖稳稳落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小姐——”赵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丧钟响了。”。。。,才会让京城敲钟,连她们这远离京都的沈家旁支宅院都听得见?,转头看向赵嬷嬷。老人家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先说出口。“谁?周侍郎。”赵嬷嬷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满门抄斩。”。,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敲了一记闷锤。。
她父亲生前为数不多的故交之一。
每年中秋都会让人送来一篓螃蟹的那个人,会在她生辰时托人带一支糖葫芦的那个人。
死了。满门。
沈昭宁的手捏紧了袖口,指节泛白。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垂下眼,看向案上那摞抄好的**。
八十一遍《心经》。
她抄了五年。
从父亲“意外”落水身亡的那一天起,她就开始抄。起初是想求**保佑父亲来世安稳,后来抄着抄着,她发现这不过是让自己安静下来的法子罢了。
佛不会给她答案。
只有她自己能。
“走。”沈昭宁站起身,抚平裙角的褶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给母亲请安。”
赵嬷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少女挺直的脊背和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跟在小姐身后走出佛堂,心里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小姐才十三岁,跪在父亲的灵前,一滴眼泪都没掉。所有人都说沈家旁支这个庶女是个没心肝的,父亲死了都不哭。
只有她知道,小姐在灵堂守了三天三夜,**天清晨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那天起,她的小姐就不再是个孩子了。
请安不过是走过场。
嫡母王氏正歪在榻上让小丫鬟捶腿,见她进来,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来了?下去吧。”
沈昭宁垂首行礼,退出正房。
她在这座宅院里住了十八年,从来都是这样。嫡母懒得看她,庶妹沈明岚变着法子找她麻烦,族里的长辈当她是空气。
也好。
被忽视的人,才方便做事。
从正房出来穿过游廊时,她听见庶妹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笑声。沈明岚大概又在和丫鬟们玩投壶,笑声清脆得刺耳。
沈昭宁面无表情地走过。
她回到自己院中,关上门。
赵嬷嬷已经等在里面,手里捧着一个旧木**。
“小姐,您父亲当年……”赵嬷嬷的声音发颤,“留了东西。”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青玉佩。
玉质普通,成色一般,不像什么值钱物件。但沈昭宁认得它——父亲生前日日佩戴,从不离身。
父亲去世那天,这枚玉佩不见了。
她以为是被下人偷了,或者落水时沉入了河底。
原来在赵嬷嬷手里。
“父亲留给我的?”
赵嬷嬷点头:“老爷走的那天晚上,单独把老奴叫到书房。他说——”
老人家的声音哽住了,眼眶泛红。
“他说什么?”
“老爷说:‘告诉昭宁,东西收好。她长大了,自然用得上。’”
沈昭宁将那枚青玉佩握在掌心,玉的凉意透过肌肤渗进骨头里。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那个夜晚。
父亲浑身湿透地被人从河里捞上来,脸色青白,嘴唇紧抿。官府的人说是失足落水,草草结案。
但她记得,父亲的衣袖上有被撕扯的痕迹。
那不是一个失足落水的人会有的痕迹。
有人推了他。
有人杀了他。
而她花了五年时间,才终于等到一个线索。
周侍郎被满门抄斩。
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个冰冷的判断:父亲和周侍郎是故交,周侍郎掌过**采购,父亲死前在查什么账目,现在周侍郎死了。
这不是巧合。
“赵嬷嬷。”沈昭宁睁开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替我做件事。”
“小姐您说。”
“去打听,周侍郎是因为什么被抄家的。”
赵嬷嬷迟疑:“小姐,这……”
“我知道危险。”沈昭宁将青玉佩收入袖中,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方小院,墙角长满了青苔,石榴树结了果,红艳艳地挂在枝头。
她在这里住了十八年。
这里不是她的家。从父亲死后,这里就只是她寄居的牢笼。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她父亲生前想做没做完的事,她来做。
她父亲生前没讨回的公道,她来讨。
“沈家……”沈昭宁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欠我父亲的,该还了。”
赵嬷嬷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家小姐不是不难过,而是把难过都藏在了骨头缝里,变成了撑着她走下去的力量。
“老奴这就去。”
房门关上。
沈昭宁一个人站在窗前,从袖中摸出那枚青玉佩。
日光透过玉的纹路,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
她忽然想起父亲教她认字时说的话——
“昭宁,这世上最难得的东西,不是权势,不是富贵,是公道。”
“爹这辈子没本事讨回公道,但你记住——”
“有些人欠的债,迟早要还。”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父亲说的不是别人欠他的债。
他说的是这个世道欠的所有人的债。
而她,沈昭宁,要这笔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窗外又传来一声钟响。
丧钟在风里飘荡,像是在为谁送葬,又像是在为谁拉开序幕。
沈昭宁将那枚青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风暴。
该还的,总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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