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修夜袭，道子初见血------------------------------------------。，已被顾清霜袖袍卷起，破开云海，直往山门方向掠去。，原本寂静的夜色，被急促钟声撕开。！咚！咚！，赤色符火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敌”字。，掌心微湿。：“怕吗？”：“怕。怕是对的。”顾清霜道，“第一次见血还不怕的人，要么无知，要么心性有缺。你可以怕，但剑不能乱。心乱，剑便乱。剑乱，人便死。”：“弟子记住了。”。，护宗阵纹被黑雾侵出缺口。数名灰袍魔修踏雾而入，几名守山弟子结阵抵挡，却已节节败退。，咧嘴一笑。
“问剑峰来得倒快。”
顾清霜眸色骤冷，抬手便是一剑。
雪白剑光垂落，黑雾瞬间被斩开。两道鬼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那名魔修脸色大变，身形暴退，却仍被剑光擦过肩头，半条手臂应声飞起。
他厉声嘶吼，咬碎舌尖，喷出一团黑血。
血雾炸开，化作数十只血鸦，竟不扑顾清霜，而是直冲下方外门弟子。
顾清霜剑势横转，清寒剑意如雪幕铺开，血鸦尽数冻结，随即碎裂。
可那断臂魔修趁机化作黑烟，向阵法破口逃去。
与此同时，外门东侧、药田方向、藏经阁偏殿，同时有魔气冲天而起。
马鹿爻心头猛沉。
这不是单纯袭杀。
他们是在牵制。
就在此时，他灵海深处的道种轻轻一动。
眼前夜色微晃，天地间那些看不见的“线”再度浮现。风有线，阵纹有线，魔气也有线。
混乱魔气中，一缕极细黑线避开所有人，从地底悄然游向外门后方。
不是药田，也不是藏经阁。
是寒石台。
白日里，他震裂测灵碑时，碑身深处曾闪过淡金光芒。难道魔修真正要找的，是那东西？
“师尊！”
马鹿爻立刻开口：“他们要去寒石台！”
顾清霜目光一凝，没有追问，袖袍一卷，带着他调转方向。
寒石台前，地面无声裂开。
一名黑袍老者从裂缝中爬出，枯瘦手掌握着黑色骨钉，正要钉入测灵碑裂痕。
骨钉落下前，一道雪白剑光轰然斩至。
黑袍老者避开剑光，低笑道：“顾峰主好眼力。”
顾清霜带着马鹿爻落在测灵碑前，剑锋微抬。
“白骨魔宗。”
老者笑声沙哑：“老夫乌玄，今日不为**，只来取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顾清霜，落在马鹿爻身上。
“废脉三年，一朝道种显化。若将你带回白骨宗，以万魂池浸炼七七四十九日，说不定真能剥出一枚活着的道种。”
马鹿爻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原来在这些魔修眼中，他不是人，只是一枚可以剥出的种子。
顾清霜向前一步，挡住乌玄视线。
“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她已出剑。
剑光如雪线横掠，寒石台雾气凝霜。乌玄怪笑，三面白骨小盾挡在身前，却被一剑斩碎两面。
碎裂的骨盾化作黑气散开。
马鹿爻眼中的观道之线尚未消散，他清晰看见，那些黑气钻入地下，正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合围。
“师尊，小心地下！”
顾清霜剑锋骤然下压。
轰！
剑意震入地面，石板炸开，无数黑色骨刺被震碎。
可仍有一根骨刺从马鹿爻身后破土而出，直刺后心。
那一瞬，时间像被拉得极慢。
他看见骨刺拖出的污浊黑线，也闻到腐烂般的血腥气。
他可以怕。
但剑不能乱。
马鹿爻猛地转身，没有后退，双手握剑斩了下去。
这一剑依旧粗糙，甚至狼狈。可他心中只剩这一剑。
灵海深处，道种轻轻一震，一缕淡金气息没入剑锋。
铮！
清亮剑鸣响起。
淡金剑光撞上骨刺，马鹿爻倒滑出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可那根骨刺，也被他斩偏三寸。
噗！骨刺擦过肩头，带起一片血花，钉入身后石壁。
剧痛炸开，马鹿爻脸色苍白，却仍死死握剑。
顾清霜眼神彻底冷了。
“你伤了我徒弟。”
乌玄脸色一变，转身便逃。
可漫天风雪已起，每一片雪，都是剑意。
顾清霜一剑落下，雪色收束成线。乌玄黑雾从中断开，枯瘦身躯还未落地，便被剑意绞成飞灰。
寒石台前，骤然安静。
顾清霜来到马鹿爻面前，抬手点在他肩头，以灵力压住魔煞。
“还能站吗？”
马鹿爻咬牙：“能。”
“那就站着。”顾清霜道，“修行路上，没人会因为你怕、因为你疼，就少杀你一次。”
马鹿爻低声道：“弟子明白。”
远处遁光落下，丹霞峰主、药峰峰主、阵峰峰主先后赶到。见到残留的白骨魔气，众人神色皆沉。
阵峰峰主俯身查看片刻，冷声道：“山门阵脚被提前污染过。宗内，有内应。”
马鹿爻心头微沉。
就在这时，掌教云玄真君的声音响彻群峰。
“来犯魔修，尽数伏诛。”
“封山三日，彻查内外阵脚，任何人不得擅离宗门。”
淡金色大阵重新升起，笼罩九霄。
马鹿爻抬头看着光幕，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从他被九峰共传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只是外门那个被人嘲笑的马鹿爻了。他成了很多人眼中的机缘，也成了猎物。
顾清霜看向他：“怕麻烦？”
马鹿爻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染血的剑柄。
“弟子只是忽然明白，被人看见，并不全是好事。”
顾清霜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能明白这一点，今日这点血便没白流。”
忽然，寒石台中央的测灵碑轻轻一震。
众人同时转头。
碑身裂纹深处，竟渗出一点极淡金光。
马鹿爻灵海中的道种，也随之一动。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古老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血已见，门已开。”
“九霄之下，有故人骨。”
马鹿爻瞳孔微缩。
而那点金光只闪了一瞬，便悄然熄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马鹿爻知道。
有些东西，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