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了，比婚庆公司弄的还好看。"
陈甜甜放下手机，看到我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姐，你来了啊。厨房那边的橱柜还没擦，你去弄一下。"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把抹布冲了很久。
水很凉。
十一月的水龙头，出来的水冰得扎骨头。
我把抹布拧干，开始擦橱柜。
每擦一下，手背上冻裂的口子就疼一下。
方敏知道这些事以后在电话里气得直拍桌子。
"苏念你是不是有病？你给了八十万还得当免费保姆？"
"她自己买的房子自己不收拾，使唤你？你是她什么人？"
"你就不能说一个不字？"
我拿着手机靠在厨房墙上。
"方敏，再过二十天婚礼就办完了。办完了我就不用来了。"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这叫忍气吞声，不叫大度。"
方敏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我明天去帮你干活。我倒要看看那个陈甜甜什么嘴脸。"
"别来了，你来了更麻烦。"
"我来了怎么就麻烦了？我收拾不了她？"
我没有再说话。
方敏叹了口气。
"苏念，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心疼，有时候让我恨不得打你两巴掌。"
挂了电话以后，我继续擦橱柜。
擦完橱柜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油烟机。
干完活出来的时候，陈甜甜已经走了。
桌上留了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和一堆零食袋子。
我把垃圾收了，关灯，锁门。
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冷风割着脸，眼睛被吹出了水。
不是哭。
是风太大了。
婚礼前两个星期，刘翠在自家院子里摆了一桌"认亲饭"。
男方女方的主要亲戚都来了。
陈甜甜的爸爸陈国强也来了。
陈国强四十出头，开着一辆黑色的大轿车，在县城搞建材生意，手底下有个不大不小的门面。
他进门的时候刘翠迎出去三步远，笑得脸上的褶子能夹死**。
"亲家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席面上摆了十二个菜，有龙虾有螃蟹有羊腿。
我看着那桌菜，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这一桌少说也得两千块。
我给的八十万里的两千块。
我被安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跟赵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远房亲戚挤在一起。
陈甜甜坐在主桌，苏浩坐在她旁边。
刘翠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两边的亲戚都请过来，一是让大家认认脸，二是跟大家说说婚礼的安排。"
她挨个介绍了陈家的亲戚，热情得不得了。
介绍到我的时候，她手往角落一指。
"那是我女儿，苏念。"
四个字，没了。
没说我是做什么的，没说我带着孩子不容易，更没说那八十万是谁出的。
陈国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我一眼，客气地点了点头。
陈甜甜给她爸夹了一块龙虾肉，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爸，姐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三千多。"
她特意加重了"三千多"三个字。
桌上有人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了。
苏浩在旁边掰着手指头，没接话。
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赵姨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念念，多吃点菜。"
她把自己面前的一盘炒青菜推到了我跟前。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兰芝忽然提起了一个话题。
"对了，婚礼那天的流程我们再过一遍。甜甜那天穿三套衣服，中间换装的时候需要有人帮忙。"
刘翠立刻接话。
"这个让念念来。念念手脚麻利，让她跟着甜甜当天伺候换装。"
伺候。
她用的是"伺候"这个词。
我把筷子放下了。
"妈，婚礼那天我得带朵朵，怕顾不过来。"
"朵朵不用你管，让赵姨帮你看着。"
刘翠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就替赵姨做了主。
赵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甜甜拨了一下头发，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姐，到时候辛苦你了。"
陈国强在旁边发话了。
"小苏啊，婚礼那天人多，你帮甜甜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他叫我"小苏"。
仿佛我是他手下的一个员工。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饭后我去厨房帮忙洗碗。
厨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