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雪中归途,北凉再无白衣客  |  作者:苍穹q  |  更新:2026-05-17
十年归------------------------------------------,烟雨如织。,有一处不起眼的村落,名为杏花巷。村口有一株百年老杏树,每逢春日便开得满树绯白。村里的人只知道那户人家姓徐,当家的男子三十出头,生得俊逸清朗,却整日无所事事,要么在后院钓鱼,要么在门前看书。他的几个媳妇倒是各有千秋,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活泼似火,还有一个整天舞枪弄棒,时常在院子里传来破空之声。,却也从不与人争什么,日子过得清淡得很。,见着那后院晾晒的兵器架,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天光微亮。,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却迟迟没有动筷。他的目光落在院墙外的方向,那里是北凉的方向,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他再也回不去的一切。。,变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江南散人。从那个手握三十万铁骑的藩王,变成了一个只会写几笔字、钓几条鱼的闲人。"爹!"。,就看见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风风火火地跑来,手里捧着一只野兔,浑身上下沾满了草屑泥土,脸上的笑容比晨曦还要明亮。"你看!我就说我能抓到!"小姑娘举起手里的野兔,眼睛亮晶晶的,"红薯娘亲说过,只要能徒手抓到野兔,就能跟爹学剑法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孩子像极了红薯,眉眼间却有自己的影子。十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红薯拼死护住了这个孩子,那是他这辈子最接近崩溃的时刻。"小地瓜。"他放下粥碗,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剑法的事不急,你先把脸洗了。""又叫我小名!"小姑娘鼓起腮帮子,"我都十岁了!"
"好好好,念凉姑娘。"徐凤年失笑,"去洗手洗脸,然后陪**亲吃早饭。"
徐念凉这才满意地跑开,路过兵器架时还不忘摸了一把那杆长枪,眼里满是向往。
姜泥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咸菜。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随意挽着,全然没有当年曹官子的半点傲气。十年的光阴,将那个在武当山上与徐凤年赌气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温婉从容的妇人。
"又发呆?"姜泥将咸菜放下,顺着徐凤年的目光看向院墙外,"在想什么?"
"没什么。"徐凤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今天的粥煮得不错。"
姜泥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十年的朝夕相处,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与这个男人相处。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姜泥。"
"嗯?"
"如果有一天……"徐凤年顿了顿,"我是说如果。"
姜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打断他。
"如果有一天,这里待不下去了,你会怨我吗?"
姜泥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徐凤年的手背上。那只手已经不再像十年前那样纤细白皙,常年的家务劳作让它变得粗糙,却依旧温暖。
"当年在武当山上,"姜泥的声音很轻,"你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我,愿不愿意做皇后。"
徐凤年记得。那是在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的年纪,她还是个动不动就拿神符劈他的小丫头。
"我当时说不要。"姜泥的嘴角微微扬起,"现在也一样。什么皇后王妃,都不如这一碗白粥来得实在。"
徐凤年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徐凤年,"姜泥转头看向他,目光清澈如水,"当年我跟着你,是因为我想跟着你。现在我留在这里,也是因为我想留在这里。不管是北凉王府还是江南小镇,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家。"
徐凤年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手握紧了些。
早饭后,南宫仆射从院子里收枪回来。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十年过去,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个让徐凤年一见倾心的绝色女子。
"怎么了?"南宫仆射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没什么。"徐凤年站起身,"就是忽然想起一些事。"
南宫仆射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道:"你的刀意有波动。"
徐凤年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这女人别的本事没有,感知他心境变化的本事倒是一流。
"有人来了。"南宫仆射忽然说道,目光投向院墙外,"三个人,两匹马,马上挂着太安城禁军的腰牌。"
徐凤年的眼神微微一变。
陆丞燕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这话,脸色也跟着变了:"是**的人?"
"不急。"徐凤年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该来的总会来。"
他走出院门,就看见三骑停在村口的老杏树下。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寻常的青衫,手里却捧着一只明**的锦盒。
"徐公子。"中年文士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在下奉陛下密旨,有要事相商。"
村口的老杏树下,徐凤年与中年文士相对而立。
"陛下让我带一句话。"中年文士压低声音,"当年凉莽大战,北凉铁骑死战不退,为离阳守住了半壁江山。这份情,陛下一直记着。"
徐凤年没有说话。
"但是……"中年文士话锋一转,"北凉终究是藩镇,陛下**十年,总要有个交代。如今朝中有***北凉旧部拥兵自重,意图谋反。陛下虽知这是诬陷,却也不好一直压着。"
"所以呢?"徐凤年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陛下希望徐公子能**一趟,当面与陛下把话说清楚。"中年文士将锦盒递上,"这是陛下的亲笔信,请徐公子过目。"
徐凤年接过锦盒,却没有打开。他的目光落在中年文士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杨慎杏。"
"杨慎杏……"徐凤年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你是元本溪的弟子。"
杨慎杏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徐公子好记性。家师临终前曾对在下说过,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一个是徐骁,一个就是公子您。"
徐凤年点了点头,将锦盒收入怀中:"回去告诉陛下,三日后,我会去太安城。"
杨慎杏大喜过望,正要道谢,却听徐凤年继续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要先说清楚。"
"徐公子请讲。"
"我那几个兄弟,不管如今在什么地方,姓赵的都不要去动他们。"徐凤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当年说过一句话,善待北凉。他既然坐稳了江山,就该兑现这个承诺。"
杨慎杏额头渗出细汗,躬身道:"在下一定如实转达。"
送走杨慎杏,徐凤年独自站在老杏树下,仰头看着满树杏花。
姜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要去太安城了?"
"嗯。"
"赵铸这个人……"姜泥顿了顿,"你信他吗?"
徐凤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当年在拒北城,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不管将来如何,他都不会忘记我们一起在那座孤城里并肩杀敌的日子。"徐凤年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乞儿,我还救过他的命。"
"所以你信他?"
"不是信他。"徐凤年转头看向姜泥,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信人性。十年前他还是那个会为了一顿饭拼命的穷小子,十年后他是坐拥天下的皇帝。人会变,赵铸也会变。我只是想知道,他变了多少。"
这一天夜里,徐凤年独自在书房中坐了很久。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打开了那只锦盒,里面是赵铸的亲笔信。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与十年前相比,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却依然保留着几分当年的潦草。
信上只有一句话:
"徐凤年,太安城的杏花开了,你什么时候来?"
徐凤年看着这封信,忽然笑出了声。
这语气,这措辞,活脱脱还是当年那个赖在北凉蹭饭的小乞儿。
他将信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映照着这江南小镇的宁静祥和。十年前他放弃了北凉王位,带着这几个女子来到这里,以为可以就此了却余生。
可是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掉的。
"赵铸啊赵铸……"徐凤年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想要什么?"
翌日清晨,徐凤年将几个女子叫到了一起。
姜泥、南宫仆射、陆丞燕、王初冬、青鸟、红薯,还有已经十岁的小地瓜徐念凉。
"我要去一趟太安城。"徐凤年的声音很平静,"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可能要久一些。"
"我跟你去。"南宫仆射第一个开口。
"不行。"徐凤年摇头,"你留在家里,照顾好她们。"
"徐凤年!"南宫仆射皱起眉头。
"小鹅。"徐凤年叫了她的小名,"你答应过我的,十八停后不再观战。"
南宫仆射的身体僵住了。
十八停后不再观战,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当年为了追杀拓跋菩萨,她拼尽全力,心境已经**,再进一步就是破碎虚空飞**界。可是天门已关,她若强行突破,只会粉身碎骨。
"我知道你憋了十年。"徐凤年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是这一次,让我自己去。"
"……"南宫仆射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也去。"姜泥站起身。
"不行。"徐凤年再次摇头,"小地瓜还小,需要人照顾。你留下来。"
"徐凤年!"姜泥瞪着他,"你当我是什么人?"
"当我最信任的人。"徐凤年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坚定,"姜泥,我这一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家里这些人,我只能交给你。"
姜泥的眼眶有些泛红,却没有再坚持。
"那我去。"红薯站起身,"小姐……不,小地瓜已经长大了,不用我时时刻刻守着。"
"也不行。"徐凤年看向红薯,"你当年为了护住小地瓜,身受重伤,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恢复。这一趟,你哪儿都不用去。"
红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青鸟拉住了衣袖。
"公子自有公子的安排。"青鸟低声说道,"我们听公子的就是了。"
陆丞燕和王初冬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她们知道,在这种时候,她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让徐凤年没有后顾之忧。
唯有小地瓜徐念凉,瞪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父亲:"爹,**是什么地方?很危险吗?"
徐凤年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不危险。爹去见一个老朋友。"
"那我也要去!"徐念凉抓住他的衣袖,"我还没见过皇宫是什么样子呢!"
徐凤年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等你再长大些,爹带你去。"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三天后,徐凤年独自踏上了前往太安城的路。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兵器,就这样步行出发。穿过杏花巷,穿过临安城,一路向北。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江南小镇。烟雨朦胧中,依稀能看见那户人家的院墙,院墙内似乎有人在舞枪弄棒。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道。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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