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掌中乾坤------------------------------------------，钱姑母仍在酣睡。阿芷好奇地看着沈令仪怀里的三卷旧册子，低声问：“小姐，这是……？是机缘。”沈令仪只说了两个字，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布包。，古意盎然。《青囊衍义》封皮微损，《天乙笔记》墨迹最深，而那卷《滴露玄珠》，纸张最为柔软，显然是被人翻阅最多次的。《滴露玄珠》。，开篇便是一幅手掌图，旁边用朱笔写着四个大字——“掌中乾坤”。“婚配方位诀”的推算方法。，是将十二地支固定排于左手除拇指外的四指之上。从无名指的根部起“子”位，而后顺时针，于中指根部为“丑”，食指根部为“寅”，食指指尖为“卯”，中指指尖为“辰”，无名指指尖为“巳”，小指指尖为“午”，小指末节为“未”，小指中节为“申”，小指根部为“酉”，无名指中节为“戌”，中指中节为“亥”。，分居四正，即正北、正南、正东、正西。，以问算之人的出生地为原点，从其阴历出生月份的宫位上起数，顺时针数到其出生之日，最后落下的那个地支所代表的方位，即为此人最为适宜的婚配对象所在方位。，立刻伸出自己的左手，按照书上的图示，在脑中排好十二地支的位置。，就是验证。，便是自己已故的生母和父亲。母亲是苏州人士，父亲则生于京城、长于京城。以京城为原点，苏州恰在东南方向。。：正月起寅，二月卯，三月辰。她在中指指尖的“辰”位上落下第一个数，然后顺时针开始数日子。“一、二、三……”她指尖在掌上飞快跳动，从辰位开始，历经巳、午、未、申、酉、戌、亥、子，数到“九”时，指尖正好落在了无名指指尖的“巳”位。
巳，在十二方位中，正属东南。
分毫不差！
沈令衣只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起，瞬间传遍全身。这看似简单的掌诀，竟真的暗藏玄机！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开始算第二对——父亲与继母陈氏。
父亲的生辰是八月十六。陈氏的娘家在定州，位于京城以北。
沈令仪重新在掌上起数：八月在申位，也就是小指的中节。她从“申”位开始，顺时针数十六下。
当她数到“十六”时，指尖稳稳地落在了小指的指尖——“午”位。
午，正南。
而陈氏来自正北的定州。一个正南，一个正北，方位南辕北辙，完全相反。
沈令仪心中一凛。父亲与母亲，方位相合，虽有波折，却曾是琴瑟和鸣；而与继母，方位相悖，表面上相敬如宾，实则……她想起了父亲在书房中日渐增多的叹息，和陈氏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做派。
原来如此。
“小姐，您这是在算什么呀？”阿芷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见自家小姐时而惊喜，时而凝重，忍不住好奇地问，“奴婢看您手指头都快打结了。”
沈令仪回过神，看着阿芷天真的脸，耐心解释道：“我在算姻缘的方位。”
“那……那算出来方位不合的，就一定过得不好吗？”阿芷不解地问，“奴婢瞧着，老爷和夫人（陈氏）不也挺好的吗？夫人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老爷也体贴。”
沈令仪摇了摇头，想起了《滴露玄珠》中，关于此诀的一段注释。
她轻声念道：“书上说，方位相合者，未必就是天赐良缘，因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涉及命格、德行、流年等诸多因素，方位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环。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方位不合者，定有外人看不见的暗伤。你以为的‘好’，或许只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于对方的格局而言，那份相敬如宾之下，藏着的可能是无法言说的不甘与损耗。正如书中所言：锅底的灰，是不会端出来给外人看的。”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和承受能力都不同，格局大小，冷暖自知。父亲或许觉得眼下的安稳便是好，却不知这份安稳，正在不断消耗他自身的气运。
阿芷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懂了自家小姐脸上的凝重。
沈令仪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她最好的闺中密友，靖安侯府的嫡女，顾明珠。
明珠今年及笄，家中正在为她议亲。前些日子她还收到明珠的信，信中隐隐透露，家中似乎有意将她许配给工部侍郎家的公子。工部侍郎府，在京城城东。
沈令仪不敢耽搁，立刻按照记忆中明珠的生辰，在掌上掐算起来。
顾明珠生于五月二十。
五月午，从小指指尖起数。
沈令仪的指尖在掌上飞快移动，当她数到“二十”时，心中猛地一沉。
落点在“亥”位，中指中节，代表着西北方向。
而工部侍郎府，在正东。
一个西北，一个正东，又是完全相反的方位！
沈令仪握紧了手中的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顾明珠那纯真烂漫的笑脸，想起她信中对未来的憧憬。若这门亲事真的成了，明珠的命运……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马车突然一个急刹，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令仪稳住身形，扬声问道。
车帘被阿芷一把掀开，外面竟不是官道，而是一座陌生小镇的街口。一名驿丞打扮的人正拦在车前，满脸歉意地对车夫说着什么。
车夫回过头，一脸为难地禀报道：“小姐，前方五里处的石桥昨夜被山洪冲断了，过不去了。驿丞说，要过去只能绕路，从这座镇子穿过去，走北边的小道，大概要多绕出十几里地。”
绕路……往北边带？
沈令仪心中忽然浮现出玄清的话。
“推算不准，不是道理错了，而是中途出现了新的‘变量’，对其进行了干预。”
那么，这次意外的桥断，这次计划之外的绕路，究竟是一个纯粹的巧合，还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强行更改她的路线，将她推向一个注定要去的方向？
这个新的变量，是吉，还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