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郑璐带着辅导员来翻我柜子那天，我正在宿舍背英语四级词汇。
赵老师在门口站了三秒才开口，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宋薇，有个情况需要核实，你配合一下。"
我放下单词本，抬头看见郑璐站在赵老师身后，眼圈红红的，鼻头也红，活像刚哭过一场。
她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赵老师没直接回答，侧身让开，走廊里黑压压站着一片人。我们班的，隔壁班的，甚至还有几个我根本不认识的面孔。
少说二十个人，全堵在408门口。
郑璐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带着颤："宋薇，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的手镯不见了三天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只剩你的柜子没看过。"
手镯。
她那个号称十万块的限量款手镯。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生气，是觉得荒唐。
我？偷她的手镯？
第二个念头更荒唐。
那个手镯，上周她管我借走戴了两天参加她表姐的婚礼，前天刚还给我。
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赵老师，"我站起来，"她说的那个手镯，是我的。"
赵老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不是信任，是审视。是在心里已经给你定了性，但表面还要走个程序。
"这个我们待会儿再说，你先把柜子打开，当着大家的面看一下，清者自清嘛。"
清者自清。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就知道今天这事不是能三两句话解释清楚的。
郑璐已经准备好了。观众已经就位了。我如果不开柜子，就是心虚。我如果开了柜子，那个手镯就在里面。
我自己放进去的。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手镯。
但现在这个场面，我说是我的，有人信吗？
我住四人间上铺，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喝水用十二块钱的玻璃杯，穿的最贵的一件外套是校门口打折店里九十块买的。
郑璐呢？全身名牌，每周换包，朋友圈不是下午茶就是高档商场。
全走廊的人都在看着我，没有一个人觉得那个手镯可能是我的。
"开吧。"
我面无表情把密码锁拧开。
柜门打开的瞬间，郑璐往前迈了一步，手直直伸进去，从我第二层隔板上拿起那个天鹅绒盒子。
她打开盖子的动作很慢，慢到像在表演。
银白色的镯子安安静静躺在深蓝色绒布上，表面的碎钻在日光灯下折出零星的光。
"就是这个。"郑璐把盒子举起来，转身面对走廊里所有人，"我的璟华星辰限量款，全国只有五十只。我存了一年的钱买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头看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掉得恰到好处。
"宋薇，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走廊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我听见有人小声说"难怪她平时穿那么省""早就觉得不对劲"。
赵老师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站在柜子前面，二十多双眼睛盯着我。
郑璐哭得梨花带雨，周围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可我没哭。
我只是把柜门关上，退后一步，靠在床架上。
"说完了？"
郑璐愣了一下，好像没预料到我这个反应。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接话，是郑璐的闺蜜刘雅，"东西在你柜子里，人赃并获，你装什么清高？"
我看了刘雅一眼，没理她。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走廊尽头。
陈佳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食堂打包的粥，塑料袋在她手指上勒出白印。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站到郑璐那边去。
就这一个人。
全班四十六个人里，就这一个人，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到我对面。
赵老师清了清嗓子："宋薇，这件事性质比较严重。如果你有什么解释，现在可以说。"
我有解释吗？
我有。
但我看着郑璐那张精心准备的脸，看着走廊里那些等着看我出丑的眼睛，我忽然觉得没必要现在说。
你们想看戏，我就让你们看够。
"赵老师，我只说一句。"我的声音很平，"那个手镯是我的。她上周管我借去戴了两天，前天还给我的。"
预料之中的反应来了。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她说手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