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正杰。
"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嫂子，一家人说这个就没劲了。"周正杰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刘桂芬放下纸巾，接过话头。
"念初啊，妈跟你说，你是不是在怪妈没提前通知你？"
她的语气是那种"我已经很宽容了你别不识好歹"的调门。
"妈不是前两天给你打电话了嘛，你自己说的可能不回来。我一想，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弟弟正杰开春要订婚，我们老房子那边实在转不开，女方家要来看条件的。正好你这儿楼层好、装修新，我们就先过来帮你暖暖房。今天除夕，我寻思反正你也不在，我们老两口自己过也冷清，就把你姐他们、还有你二叔一家都叫上了，人多多的，年味足嘛。"
"可能不回来"，我是说过这四个字。
那是因为她在电话里花了四十分钟数落我去年年夜饭做的菜，鱼买得不对、汤煲得太淡、碗洗得不干净。我实在不想再过一遍那种日子，才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一句。
可我从没说过"确定不回"。
更没告诉她我爸妈今年出国了，我压根没打算回娘家。
"暖房？"我重复她的话，"这是暖房？"
"就算我真的不回来，就算房子真的空着，你们要过来住，难道不应该先问我一声？这是我婚前买的，产权是我一个人的名字。门锁也是你们私自换的。你让周正阳把密码给你，我不知道。你们拿了密码换了整把锁，我也不知道。"
周正阳的耐心到头了。
"沈念初，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他的音量拔高了一截。
"我爸妈、我姐、我**、我叔叔婶婶全在这儿，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扯婚前财产？有意思吗？不就是借你的地方吃顿饭？怎么了？"
"我问你的是，谁给你的**换我的锁、搬我的东西、进我的家。"
"你的家？"他指了指自己，"我也住过这儿，你忘了？我的指纹也录在锁里。我妈问我要，我能不给？"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
"我们是一家人，你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们全家，这像话吗？妈说得没错，这房子你不住就是浪费，正杰要订婚正好缺个体面的地方……"
"周正阳。"
我打断他。
浑身的血往头顶冲，四肢反倒发冷。
这个跟我结婚三年的男人，正用理直气壮的口气，告诉我他怎么把我最后一个独处的空间，变成了全家人的食堂，还开始规划怎么把它变成他弟弟的订婚场地。
"谁告诉你可以把我的私人信息随便给别人？"
"谁告诉你可以替我决定这套房子的用途？"
"谁告诉你，我的东西可以随便丢？"
他没接话。
全屋子的人都看着我。

我拨开他，走到主卧门前，推开门。
灯开着。
我那套烟灰色床品不见了。铺上去的，是一套大红色龙凤呈祥的棉被，被面上金线缠着***，枕套都配了大红流苏。
床头柜上，我的台灯和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没了。换上了一对红色塑料"喜"字灯，和一个没拆封的廉价闹钟。
梳妆台。
我的护肤品被推到了最角落，几瓶还倒着，盖子没拧紧，面霜干了一层。中间位置放着一瓶珍珠膏、一管快见底的护手霜、和一面带支架的圆镜。
衣柜门大开着。
我的衣服，全部被推到了最里面，压成一叠。空出来的位置，挂了七八件不属于我的衣裳，有碎花棉袄、深色毛衣、还有几件明显是年轻女人的外套，吊牌都没剪。
孟甜甜的衣服。
已经挂进来了。
"妈说结婚就得红红火火。"
大姑姐周雅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饮料，呷了一口。
"你那套灰乎乎的东西，看着就不吉利。妈帮你换了，省得正杰订婚那天还得重新铺。你应该谢她才对。"
"我的衣服呢？"
"收起来了呗，没给你扔。好像塞在储藏间的纸箱子里。"
她顿了顿，又说。
"还有阳台那些花，妈说占地方，让正杰搬到楼道去了。大冬天的，绿植也看不出好坏，碍手碍脚的。等开春你再买新的就行了。"
我转过身，看向客厅。
刘桂芬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耐烦，那种"我为你操碎了心你还嫌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