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我被渴醒了。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我摸索着下床，想去客厅倒杯水。
结婚三年，我早就习惯了老公江枫的呼吸声，均匀、沉稳，像一首固定的催眠曲。
但今晚，主卧里只有我一个人。
静得可怕。
一个星期前，江枫毫无征兆地搬去了客房。
他说公司项目忙，压力大，怕半夜吵到我休息。
多体贴的理由，我当时还挺感动。
现在想来，这简直是我听过最扯淡的笑话。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冷的银霜。
我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
就在我快走到厨房的时候，客房的门缝里漏出了一丝光，还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是江枫。
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
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像个做贼的，屏住呼吸，悄悄凑了过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愧疚？
“……我知道，微微，我知道对不起你。”
微微？
我的心跳，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我维持了三年的安稳生活。
“你别这样，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娶她，不是因为爱她，你懂吗？”
“是因为六年前那件事，我欠她的，我得还。”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手里准备去接水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客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唰”地一下被拉开。
江枫站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和震惊。
他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玻璃碎片，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整整三年，以为能相伴一生的男人，此刻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陌生。
原来，我的婚姻，我所珍视的一切，都只是他用来偿还的一笔“债”。
而我，苏晴，就是那个可笑的“债主”。
我没哭，也没闹，甚至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楚他那颗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娇柔的女声急切地传来：“阿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枫？
叫得可真亲热。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江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朝我走了一步，张了张嘴。
“晴晴，你……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解释？
我该听他解释什么？
解释他怎么把我当成一个偿还恩情的工具？
还是解释他和那个叫“微微”的女人之间，到底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当年事”？
“别过来。”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弯下腰，想去捡地上的碎片，锋利的玻璃边缘瞬间划破了我的手指，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十指连心，****疼。
可这点疼，和我心里的疼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江-枫-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
“别碰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江枫，我嫌脏。”
他整个人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或许在他看来，我苏晴永远是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包容。
可惜，他想错了。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主卧，“砰”的一声，用力甩上了门，然后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缓缓滑落在地。
我没有开灯，就在这片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这一夜，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他那句话。
“我娶她，不是因为爱她。”
“是因为六年前那件事，我得还。”
六年前……
六年前我们还不认识。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每天为了考研焦头烂额。
而他，又在经历什么？
和那个叫“微微”的女人，又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团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