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他衬衫上看到了口红印

的肤色。她想起二十六岁那年，自己穿着白纱嫁给林志远的时候，也是坐在镜子前，却是怎么也看不够自己的美。
十二年了。
她慢慢涂着护肤品，动作机械而熟练。卧室外面，传来婆婆数落的声音：“馒头都凉了，也不知道热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她没出去。
不是第一次了。从她嫁进林家那天起，婆婆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嫌她不会做饭，嫌她不会收拾屋子，嫌她工作忙不顾家，嫌她生了女儿没生儿子……什么都能挑出毛病来。
而林志远呢？
他不是不孝顺，他只是沉默。每次婆婆数落她的时候，他就躲在一边，不说话，不帮她，也不帮**。就像一座沉默的山。
苏雨晴曾经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是婆婆，毕竟是长辈。可是十二年过去了，她发现有些忍，是永远忍不过去的。
她换好衣服出来，婆婆正指挥着念念吃饭：“多吃点，看你瘦的。**就知道减肥，也不看看把闺女饿成什么样了。”
“奶奶，我吃饱了。”念念小声说。
“吃这么点就吃饱了？来，再吃个鸡蛋。”
念念求助似的看向苏雨晴，苏雨晴走过去：“妈，念念说吃饱了就让她去吧，上学要迟到了。”
“吃饱了？你看她瘦成什么样了，还说吃饱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会养孩子，我那时候——”
“妈，”苏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坚定，“我知道怎么养孩子。”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志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都吃饭吧，雨晴你也要迟到了。”
苏雨晴没再说话，坐下来开始吃饭。婆婆还在絮叨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送念念上学的路上，母女俩坐在后座。念念突然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奶奶？”
苏雨晴心里一惊：“怎么这么问？”
“因为奶奶总是说你不好。”念念低下头，“我觉得奶奶不对，妈妈很好。”
苏雨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眶有些**。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敏感。
“妈妈不喜欢奶奶吗？”念念又问。
苏雨晴沉默了一会儿，说：“奶奶是长辈，我们要尊重她。但妈妈和奶奶，确实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那爸爸呢？爸爸是不是也不喜欢妈妈？”
苏雨晴的手僵住了。
“爸爸……”她艰难地开口，“爸爸有爸爸的难处。”
“但是爸爸每次都不帮妈妈。”念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车停在学校门口，念念背着书包进去了。苏雨晴坐在车里，突然不想动了。
不想去上班，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任何人。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半夜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去客厅找林志远，发现他坐在阳台上抽烟，手机屏幕亮着。
她没出声，就那样看着他抽完一根烟，然后回房间。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比隔着一个阳台更远。
手机响了，是学校的电话。
“苏老师，您到了吗？第一节是您的课。”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马上到。”
发动车子的时候，她想：这就是她的生活。一边是不理解她的婆婆，一边是不帮她的丈夫，一边是需要她的女儿。她被困在这座围城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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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末
又是一个周末。
林志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换了十几个频道，也没能找到一个想看的节目。母亲在厨房里叮叮当当，那是她永远停不下来的节奏。
“志远，”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看看这排骨，是不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我专门去早市买的，新鲜着呢。”
“妈，您别忙了，一会儿我来做。”
“不用你，你上班那么累，歇着吧。”王秀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一会儿雨晴回来，让她做。她那工作轻松得很，有什么累的。”
林志远没接话。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帮妻子说一句话，母亲就能絮叨一个小时。
门铃响了，是苏雨晴接念念回来了。
“奶奶好。”念念怯怯地打了个招呼，就钻进自己房间去了。
苏雨晴点点头，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