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始至终，竟无一人回头看她一眼------------------------------------------“二小姐？二小姐！夫人叫您快些过去，陆世子登门了，说是有些话要嘱咐。”。，心口剧颤。……死了么？死在那场漫天大火里。，指尖触感细腻光滑；，翠竹的面庞还带着几分稚气。“今儿是什么日子？”张南乔声音微哑，赤足下了榻，脚心抵着寒凉的地板，真实得令人心惊。，忙答道：“景佑十二年，三月廿三呀。”。。，一阵微风掠过。，如胭脂淬了雪。。“二小姐，陆世子还候着呢。”，只道是睡昏了头，“陆世子说是说了话便要紧着回营里，误不得。”
“陆世子来了？”张南乔自喃，眼神寸寸冷了下去。
翠竹狐疑地瞧着自家小姐，总觉得今日这眉眼间透着说不出的生疏，“是，陆世子等您过去呢。”
张南乔掩上窗，遮住了那一院春色，淡淡道：“给我洗漱，**。”
张南乔换了一身烟粉色交领长衫，下着月白百褶如意裙。
十七岁的姑娘，肤如初凝的霜雪，透着股冷香。
她并未盛装，只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堕马髻，簪一支剔透的素银玉兰簪，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五品家门的用度虽不比豪爵，却被她穿出了一种不争抢、却让人移不开眼的从容。
主仆二人转入前厅。
张南乔心绪沉静。
前世这个时辰，陆惟谦绝不曾登门。
姐姐出事那天，他是从大营匆匆赶回的——张南乔几乎瞬时断定，陆惟谦也重活了。
她步入厅内，敛眉垂目，掐着前世那个年纪的姿态，规矩地给母亲行礼，又对陆、张二人敛衽为礼。
姐姐张知予当先开了口，语气不悦：“都什么时辰了才起？陆世子已等了你一盏茶的工夫。”
“是南乔怠慢了，望世子海涵。”
张南乔轻声致意，眼睫微垂，全然不看陆惟谦，只温婉地坐在末座。
陆惟谦沉声道：“知予，别怪二妹，是我唐突。既然人来齐了，我便再说一次：近期恐有暴雨，切勿出门，待过了三月方可。”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如钉子一般，死死钉在张南乔脸上。
张知予笑道：“世子哥哥，你这是从哪得的消息？”
“军中老吏告知，灵岩寺山上险峻，切勿拿性命玩笑。知予，务必听话。”陆惟谦语带急切，那句“听话”生生压低了嗓音。
张知予脸颊微红，含羞道：“好，知道啦。”
陆惟谦又去转头看张南乔：“二妹也应一句？”
“好，世子放心。”张南乔回得中规中矩，无风也无浪，仿佛眼前的男人只是个寻常姻亲。
陆惟谦起身，目光在张南乔脸上停了一息，随即移开：“那，我就先走了，方才所言，尔等切记！”
张知予忙起身送了出去。
张南乔只立在原地行了礼，目光掠过陆惟谦那匆忙的背影，纹丝不动。
张知予送罢人折返，步履轻盈，满面皆是眉飞色舞的灵动。
她依偎到母亲陈氏怀中，娇嗔道：
“娘，您瞧妹妹，日上三竿了才起，竟叫世子哥哥在厅里干坐着，您也不管管她，没得叫人笑话我们张家没规矩。”
陈氏拍着长女的手背，眼里漾出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嘴上虽训着，语气却软得不像话：
“你这孩子，都要出嫁的人了，还没个稳重样。快同娘说说，陆世子可还交代了别的？”
母女俩一唱一和，说笑声盈满了厅堂。
张知予生就一副巧嘴，惯会撒娇讨喜，衬得这满屋的富贵气都活了几分。
陈氏那双眼自始至终只围着长女打转，竟像是浑忘了厅里还有个次女。
张南乔静立一旁，心如止水。
前世她也总是这般沉默，习惯了退在那风光背后。
她并非不懂母亲的偏心，只是骨子里冷淡，觉得争抢费神，不如由着姐姐去。
那些原本该分给她的疼爱，她让了十几年，如今再看这母慈女孝的戏码，只觉得离得极远。
她无声地屈膝行了一礼，趁着那两人正说到兴头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前厅。
自始至终，竟无一人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