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沙吞人------------------------------------------“不是我的本意。”陆见舟跪在流沙坑边缘，双手抱头，指尖陷进头发里，指节发白。流沙还在缓慢蠕动，薛理消失的位置只剩下一圈暗红色的矿渣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灼过。。，右手机械外骨骼上还挂着骨骸井底部特有的灰白色粉末。虚拟分身尚未完全回收——那团与她轮廓相同的半透明人形正站在她身后三步，体表爬满刚刚在井下被古井低语侵蚀后留下的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陆见舟。”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做了什么。”陆见舟没有抬头。他的肩膀在抖，但那种抖动不像恐惧——更像是某种强制性的排斥反应，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开皮肤钻出来。。，踩在矿渣上的脚步声有两个，一前一后，重叠了半拍。“我问你，你做了什么。”陆见舟终于抬起头。，不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青灰色纹路，而是像烧红的铁丝一样发出暗红色的光。纹理从瞳孔中心向外蔓延，已经爬到了下眼睑边缘，正在往颧骨方向延伸。“退后。”他说，声音嘶哑得不像本人，“别靠近我。薛理呢。”陆见舟的嘴角**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的指尖正渗出一种透明的液体，滴在矿渣上立刻凝固成指甲盖大小的结晶，形状与古井井壁上的纹理完全相同。“地面变成流体的时候……我没有这个意思。”他说话的方式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和什么东西抢夺控制权，“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说‘拦住他’，然后——然后你就用了规则能力。我没有规则能力！”陆见舟猛地站起来，这个动作太剧烈，把他自己都晃了一下，“我是幸存者后代，我父亲是你父亲的合作伙伴，我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他突然顿住了。，五指张开，对准了仲听雪。。她身后的虚拟分身瞬间闪到身前，半透明的人形双臂交叉，构成一道屏障。分身体表的黑色纹路与陆见舟眼瞳中的红光在同一频率跳动，像两根同步共振的弦。“你的手，”仲听雪说，“在看什么。”陆见舟低头。他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图案——不是纹身，不是烙印，而是一种正在皮肤下移动的光。光路构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但仲听雪认识。。，是她在第一口血肉井底层、薛理被结晶束缚的那面墙上看到过的文字。薛理当时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符号，说：“这个字的意思是‘锁定’。”现在这个“锁定”出现在陆见舟掌心。
“账簿。”陆见舟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父亲的账簿上，第三十七页，右下方有一个被涂改的记号——和我手上这个一样。我看了它一眼，记住它了，然后它就——”他的右手突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