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训------------------------------------------。，是那种两块五一包的白象，红烧牛肉，调料包撕开的时候粉末飞进空气里，比闹钟管用。，后脑勺磕到上铺的铁栏杆。疼。彻底醒了。。“谁**又把我的面吃了？我就剩一包了！”：“不是我，我吃的酸菜的。酸菜你个头——你嘴角沾的就是红烧的。”，然后是拖鞋追打的声音。，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了一分钟的呆。昨晚的事情开始慢慢回笼：绿皮火车、成都、星辰基地、那把训练赛的韩信。。，没开封。他拿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流苏在调试设备，老帅在看昨天的复盘视频，兰息还在追打魏然。没人注意到他下来。。他不想被人注意。——红烧牛肉味，就是兰息丢的那包。凌默吃的时候没告诉她，魏然也没说。
“今天有训练赛，跟蛇队。”
老帅头也不回地说。
兰息的筷子停在半空：“谁定的？”
“老K。昨晚你睡了之后。”
“真行。蛇队上赛季四强，我们是刚凑齐首发的草台班子。这训练赛意义在哪？”
“意义在于，”老帅把视频暂停，“输了你就知道自己有多菜。”
兰息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因为老帅说的是实话。
下午两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教练老K亲自督战。这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剃得很短，说话的语气像教官。他是星辰从某支解散的MO*A战队挖来的，据说是那支战队的功勋教练。
但他来星辰之后，一场正式比赛还没带过。
“今天不练套路，只测个人能力。”
老K把战术板放在一边：
“第一局你尽管发挥，拿出最擅长的东西。”
他看了凌默一眼。
“尤其是你。”
凌默点头。
他选韩信。
对面蛇队*an了两个打野：李白、露娜。没*an韩信——蛇队的教练大概觉得，一个刚从次级联赛淘来的新人，不值得浪费*an位。
流苏在语音里说：“他们看不起你。”
凌默没说话。
游戏开始。
前五分钟，对面打野镜入侵凌默蓝区两次。
职业选手的入侵和新手不一样。新手抢完就跑。职业选手抢完不走，蹲在草里等你下一波*uff刷新，然后叫上中路再抢一次。
第五分钟，凌默的蓝区被反穿。零*uff开局。
“韩信没*uff没法打。”兰息在语音里说，“老帅能帮一下吗？”
“帮不了。”老帅的声音依旧平静，“对面中单也在压我。”
镜第三次出现在蓝区入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凌默回城补状态。
他没回。
他穿过中路河道，从龙坑后面绕了一堵墙，然后在对面红区入口蹲了下来。
那一刻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你零*uff的韩信，蹲对面满状态的镜？
然后他们看到，凌默点开装备面板，卖掉打野刀，换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东西。
名刀·司命。
受到致命伤害时进入短暂无敌状态。只持***钟。
流苏最先反应过来：“他要反杀。”
但他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所有人都懂——如果操作失误，一秒钟的无敌救不了任何人。
镜走进红区。蓝*uff还在身上挂着，状态全满。
凌默出手。
一技能挑飞接惩戒减速接二技能背水一战——他的韩信没有经济，伤害不够。镜的血量还剩三分之一，反手一个大招往韩信身上切。
韩信的血量见底。
一道白光。
名刀触发。
免疫致命伤害的那一秒钟里，凌默点了三下平A。
镜的屏幕暗了。
第一滴血。击杀播报弹出来的时候，星辰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老K站在凌默身后，手搭在椅背上，指节发白。
流苏在语音里打了一行字：“他们看不起你。”
“现在呢？”
对面蛇队的镜在公屏上发了三个问号。
没有回复。
那一局星辰输了。蛇队毕竟是上赛季四强，整体配合和运营不是刚组建的星辰能比的。水晶爆炸的时候，比分停在12比8。
但赛后复盘，蛇队的教练点名问了凌默：
“那个新人，签了几年？”
高明远也在看那场训练赛。他是星辰战队的老板，三十七岁，做房地产起家，去年听朋友说电竞有前途，砸了八百万组战队。八百万在电竞圈不算多——买一个顶级中单可能都不够——所以他只能东拼西凑：一个被上一家战队放弃的老将中单，两个次级联赛的边辅，再加一个在网吧打排位的十七岁少年。
本来蛇队教练说可以约训练赛的时候，高明远还觉得是自己面子大。打完他才明白，人家是想来验货。验的是那个蹲在红区入口卖掉打野刀换名刀的十七岁少年。
复盘结束，老K把凌默单独叫到走廊。
“镜第三次入侵蓝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城？”
凌默想了想：“回城太慢。”
“所以你就去对面红区蹲他？零*uff？”
“他反了我两次野，一定会继续反。他去反野的路线只有两条。我赌了其中一条。”
老K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谁教你的？”
“没人教。”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走那条路？”
凌默想了想，说了两个字：“感觉。”
老K没再问。他转身走回训练室，对高明远说了一句话。
“给他加钱。”
那天晚上，高明远把凌默的合同改了。原定月薪三千，实习期三个月。改成月薪一万，直接转正。签字的时候凌默看了一眼数字，没有说话。
高明远问：“不满意？”
“不是。”凌默说，“我在想这个数能寄多少回去。”
高明远愣了一下。他在商场混了二十年，见过各种人见到钱的表情：贪婪的、故作淡定的、立刻开始计算怎么花的。第一次见一个人签完合同先算家里能拿多少。
“**不是反对你打职业吗？”
“他没有反对。”
“他说‘别给咱家丢人’。”
凌默把签好的合同递回去：“那也没有反对。”
晚上十一点，凌默躺在上铺，打开手机。给父亲转账。八千元整。附言只有两个字：工资。
已读。没有回复。
他退出微信，打开游戏。
一条好友申请。ID是Snake_Jing，蛇队的打野。附言写了一行字——“下次碰上，我*an你韩信。”
凌默打了两个字：“随便。”
然后点了同意。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对手。第一滴血的对象。第一个专门加好友来*an他英雄的人。但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他在KPL赛场上交手最多的宿敌之一。他也不知道，那句“随便”会成为他整个职业生涯的态度——
随便你*an。我别的也会。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排位系统的自动提示——
系统消息您已受邀参加巅峰赛试训通道请确认是否提交职业选手认证申请
他点了确认。
屏幕上的ID自动更新了。不再是S7lence——那个初二在网吧随手拼错的单词。系统把它改成了正确的拼写，完整干净的字母排列在屏幕正中。
星辰·Silence。
他看着那个ID，看了很久。窗外物流园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屏幕那个银色的六芒星图标上。
楼下忽然传来兰息中气十足的骂声：“魏然你是不是又偷我充电线了？我手机要关机了——”
然后是魏然的声音：“跟我没关系！你问流苏——”
然后是流苏慢悠悠的声音：“不是我的。”
然后是老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都不承认的话，我查监控。”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兰息的声音炸开：“你们给我等着——”
凌默笑了一下。
他关掉手机，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睛。
上铺的铁栏杆硌在背上的感觉还很陌生。但他开始习惯这间旧民房里的一切——楼下吵架的声音、墙角堆积的外卖盒、成都潮湿的夜风、左胸口银色的六芒星。
明天开始还有一场接一场的训练赛。他还得练别的英雄，不能只靠一个韩信，不能只靠一把名刀。他知道。楼下的吵闹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训练室传来的键盘声。那是老帅，还在加练。
凌晨的灯光把凌默的影子投在上铺那面发黄的墙上，瘦长的一条。他闭上眼睛，指尖还残留着今天那波蹲伏后的余震——
名刀触发的瞬间，韩信的血条全空，只剩那一道白光亮起。全场安静。
他想起老K问他为什么能蹲到镜。他说的是感觉。
但其实不是感觉。
是他在排位里被反了三百次蓝之后，终于学会了预判对手的下一步。不是天赋。是三百次的失败堆出来的本能反应。
就像绿皮火车上的十二个小时。
就像那两年来他在网吧的每一个夜晚。
那不是感觉。那是代价。
窗外的成都渐渐安静下来。物流园的最后一辆叉车熄了火，这个城市的夜终于有了点安静的样子。
但训练室还亮着灯。键盘声还在继续。
那是两支队伍的声音。一支是老帅的——中路，不知火舞，一个被上一家俱乐部放逐的老将在练第不知道多少个英雄。一支是流苏的——辅助，他在用极其缓慢的手速测试每一种出装路线，每一下操作都精准得可怕。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彼此在。声音交叠在一起，像是某个还没写完的乐章的主旋律和低音部。
而在这个城市另一端，蛇队的训练基地里，镜的玩家——ID叫Jing的男人——正对着凌默的好友申请对话框发呆。他打职业两年，第一次被一个新人蹲到反杀。不仅被反杀，还是零*uff的韩信蹲满*uff的镜。三秒。名刀一开，三下平A，他的屏幕就暗了。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最后只留下那句——“下次碰上，我*an你韩信。”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
“随便。”
Jing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
他不是愤怒。他是感到了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饥饿。
同一轮月亮下面，这个行业的各个角落都有不眠的人。某栋办公楼里，复兴资本的会议室还亮着灯。高明远把今天的训练赛录像投在墙上，反复拖进度条，看凌默击杀镜的那三秒。名刀触发的白光闪烁在会议室的玻璃上，也闪烁在他眼睛里。
他是商人。他看到的不只是操作。
他看到的是一张牌。
一张现在还不起眼，但将来可能改变整个联盟格局的牌。
他按下暂停。然后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星辰·Silence。重点培养。不惜代价。”
保存。
退出。
屏幕暗了。
凌晨三点，成都的夜彻底沉入寂静。但有很多东西正在这片寂静下面悄悄生长。
有人还没入行就有人已经盯着他。有人在训练，有人在复盘，有人在对着一条好友申请发呆。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十七岁少年正窝在上铺，裹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呼吸均匀。
他枕头下面压着三样东西。
一把用了两年屏幕膜上全是划痕的手机。一份今天下午刚签完的合同。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老帅昨晚放在他床边的，生产日期上个月。
窗外的月光把他胸口的六芒星标志照得微微发亮。
楼下，老帅停下键盘。他的不知火舞站在泉水中央，头顶浮着三个字——MVP。
他关掉电脑，走到走廊。
流苏跟出来。两个人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怎么样？”流苏问。他没说是谁。不用说是谁。
老帅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上限，不是我们可以评价的。”
流苏没说话。
“我指的是，这个联盟的上限。”
走廊安静了下来。
然后，那个他们谈论的少年在上铺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和所有十七岁的少年一样。和所有把余生赌在六寸屏幕上的人一样。
心怀荣耀。
永不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