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进秦家三年，我是随时可以扔的替补新娘。直到那天整理丈夫书房，我翻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我死去八年的父亲。乙方：我公公秦鸿业。转让金额：一元。爸爸用毕生心血建起的公司，一块钱就成了秦家的。百亿产业的地基底下，埋着沈家的血。他们娶我进门不是善心，是要把最后一个知**看在眼皮底下。"沈晚宁，你也配上这张桌子？"婆婆把碗摔在我面前。我没吭声。她不知道，那些她瞧不起的东西，够让秦家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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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宁，宇承书房里那些旧文件你今天归拢一下，后天家里来客人，别让人瞧着乱。"
婆婆的电话早上七点准时响，比闹钟还准。
"好的，妈。"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嫁进秦家三年，这种指令式的安排我早就习惯了。
洗衣服是我的事，做饭是我的事，遛狗、接小姑子、给公公泡茶、陪婆婆打牌，全是我的事。
家里三个保姆，没一个比我闲。
秦宇承一早就出了门，走之前连句话都没留。
结婚三年，他跟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是"你别碰我书房的东西"。
但今天是婆婆发的话。
我推开书房的门。
书架齐齐整整，桌面干干净净，这个男人对这间房的在意程度比对我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从最上面一层开始归拢，商业杂志、过期的行业报告，没什么特别的。
一直整理到书桌右侧的立柜。
最下面那层抽屉上着锁。
翻了半天没找到钥匙，正打算跳过，手指碰到了底板上一个凸起。
底板弹开了。
下面还有一层。
暗格。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火漆封着，花纹发黄发旧，但形状还看得清。
一只鹰。
我的手停了。
这个图案我见过。
很小的时候，趴在爸爸书桌上画画，桌角压着一叠信纸，每一张抬头都印着这只鹰。
信远集团。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弹出来的时候，我的指尖一阵发麻。
信远集团，爸爸一手创立的公司。
在我十九岁那年破产清算，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爸爸半年后死在出租屋里。
妈妈跟着走了。
我犹豫了十秒钟，撕开了火漆。
里面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那份，****，标题印得很规整。
股权转让协议书。
甲方：沈志远。
乙方：秦鸿业。
转让标的：信远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
转让金额：壹元整。
日期是八年前的九月十二号。
那是信远宣布破产的前三天。
一块钱。
爸爸把他拿命换来的公司，一块钱卖给了秦鸿业。
不可能是自愿的。
我继续翻。
第二份是律师函，警告沈志远不得对外透露转让细节，否则追究法律责任。
第三份是一张借条。沈志远向秦鸿业借款八千万。
但这笔借款根本不存在。
爸爸死后我整理过他全部的账目，没有八千万的任何痕迹。
假的。
一份假借条，一份一元协议。
秦鸿业拿这两样东西，吞掉了我爸的全部身家。
信远集团改了个名字，现在叫恒泰集团。
就是秦家的恒泰集团。
婆婆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在我耳朵里响了一下，"咱们秦家的家业，是你公公白手起家打下来的。"
白手起家。
好一个白手起家。
我把文件一页一页拍下来，存进只有我知道密码的相册。
然后把所有东西放回暗格，连火漆的碎片都归了位。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一切跟我进来之前一样。
只有我变了。
"你在浴室待这么久干什么？"
保姆在门外敲了两下。
"马上出来。"
我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擦脸。
镜子里那个人眼眶泛红，但没有泪。
八年前的事我很少去想，不是不记得，是不敢。
爸爸叫沈志远，做家居建材起家，四十岁之前把信远集团做到了盛安市前十。
我小时候住城东的大平层，每年生日在酒店包场，出门有专车接送。
那时候的沈晚宁，走到哪里都被人笑着叫一声"沈小姐"。
变故来得没有征兆。
大一那年秋天，爸爸忽然不去公司了。
门口开始有人堵，律师、讨债的、**的人，换着班来。
一周之内，大平层被封了，车被拖了，***一张接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