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烫手山芋
林夏，你是不是****了？
宽敞的主卧里，林夏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条刚弹出来的银行短信，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什么****了？婆婆钱惠芳的声音从楼下客厅传上来，尖利得能划破玻璃，我问你话呢！小宝的早教课报名费交了没有？
林夏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锁在那串数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您尾号3387的账户于10月15日14:22入账5,000,000.00元。
五百万。整整五百万。
她的月生活费是八千块。婆婆每个月初准时转账，多一分没有，少一分常有。这个账户里上一秒的余额是一千二百零六块四毛。
林夏把手机锁屏，又打开，那个数字还在。她退出短信，点开银行软件，输入密码，刷新。余额：5,001,206.40元。
转账方的户名她认识。钱惠芳。
婆婆给她转了五百万。
这个每天指着她鼻子骂"赔钱货"的女人，这个嫌她三年没生出儿子、逢人就说自己命苦摊上个不下蛋母鸡的女人，给她打了五百万。
林夏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激动，是一种直觉上的恐惧。钱惠芳做任何事都有目的。过年给她买件新衣服，是因为要带她去见客户充门面。生日送她一条项链，是因为第二天要她签一份财产公证。
五百万。她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钱惠芳穿着居家真丝套装，踩着拖鞋啪嗒啪嗒上了楼，一把推开卧室门。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钱惠芳的脸拉得老长，你那个死样子给谁看？小宝的早教课，一年三万六，上周就该交了，你是不是又忘了？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林夏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钱惠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在零点几秒内变了。那种变化非常微妙，像一块绷得太紧的布突然被针戳了一下。但她立刻控制住了。
问什么？
您今天下午给我转了五百万。
钱惠芳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她的眼珠快速转了两圈，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转错了！我要转给装修公司的！你这个账户跟那个账户挨着，我老花眼点错了！赶紧，现在就退回来！
她伸手就要夺林夏的手机。林夏往后退了一步。
装修公司？家里哪儿在装修？
钱惠芳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别管那么多！钱惠芳的声调拔高了两个度，那是我的钱，转错了就得退！你要是敢私吞，我现在就打电话叫陈维远回来收拾你！
陈维远是林夏的丈夫。钱惠芳一提这个名字，语气里就带着一种笃定，好像儿子是她手里的一把刀，随时可以架在林夏脖子上。
林夏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手机，退出了银行软件。就在她准备关掉屏幕的时候，通知栏里弹出了一封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一串她不认识的英文字母。主题栏只有四个字：胚胎培育单。
那封邮件不是发给她的。收件人地址是钱惠芳的私人邮箱。林夏认识那个邮箱，因为她帮婆婆处理过家庭账单，婆婆嫌麻烦，把那个邮箱也登录在了家里的公共平板上，而平板和林夏的手机共用了一个账号同步。
她没有点开。
妈，我现在就转回去。林夏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着钱惠芳，声音很平，转账需要二十四小时到账，您明天查收。
钱惠芳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最好老实点。钱惠芳扔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卧室。她走路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林夏等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轻轻关上门，把手机拿出来。
她没有去操作退款。她打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是一家海外医疗机构发来的账单确认函，全是英文，但关键数字她看得懂。日期是三个月前，项目名称里有几个她认识的词：胚胎、培育、冷冻、移植。账单金额折合***四十七万。
最下面附了一张表格，表格里有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陈维远。另一个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周若彤。
林夏不认识周若彤。
但她认识这张账单的逻辑。胚胎培育，需要**和**。陈维远提供**，周若彤提供**。这不是普通的医疗行为，这是在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