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遗憾。如果你能留下来陪我最后这段时间，婉婉去也一样的，她条件够，不会浪费这个名额。"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眨着眼睛，好像在逼眼泪。
"你让婉婉把进修确认书签了就行，其他手续我帮你去跑。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瓷砖缝。
沉默了十几秒。
"好。"
他身体一僵，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然后他一把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发抖："念念，谢谢你，谢谢你。"
他的手搂得很紧，肩膀在颤，演得卖力。
我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抱回去。
他没有注意到。
"不过有一个条件。"我说。
他立刻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是那种得逞之后小心翼翼按住兴奋的闪烁。
"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确认书我来经手。你让婉婉明天来我办公室签字。"
"没问题，没问题。"他连连点头，又补了一句，"念念，你是最好的人。"
我笑了一下。
"对，我是最好的人。"
我转身进了卧室，锁上门。
陈浩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戏演够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是阳台推拉门响了一下。
隔着一道墙，我听见他压低嗓子打电话。
"成了。她答应了。你明天去她办公室签确认书，别露馅，态度放恭敬点，多叫几声嫂子。"
停了一下。
"对对对，等名额定了，她辞了进修留下来，我就跟她摊牌。到时候你从国外学成回来，直升副高，咱俩双宿**。"
又停了一下，笑了。
"别心急嘛，好饭不怕晚。"
我坐在床边，盯着墙上那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用力。
陈浩搂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头顶，看起来温柔而幸福。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刚考上本院消化科的研究生，底子差，好几门课挂在边缘，是我一门一门帮他过的。
他的****，选题是我出的，数据是我帮他跑的，初稿是我通宵帮他改的。
答辩前一天他紧张得吃不下饭，我煮了一锅粥端到他面前，一口一口喂他。
他拿到***那天，抱着我转了三圈，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我。
那张***，现在挂在书房墙上。
我帮他装的框。
第二天下午两点，宋婉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她换了一件白色圆领衫，扎着马尾，淡妆，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看起来乖巧、干净、无害。
"嫂子。"她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语气怯怯的。"陈浩哥跟我说了，这件事真的太为难你了。嫂子你要是反悔我完全理解，我绝对没有意见。"
我看着她的手指。
绞衣角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是练过的。
"进来坐。"
她坐下来，眼睛很快扫了一下我桌上的文件夹，然后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头。
"嫂子，我真的特别感激你。这个名额对我太重要了。你放心，我去了一定好好学，回来也能帮科里分担。你在家安心照顾陈浩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真挚，声音微微发颤，好像随时要哭出来。
我几乎要鼓掌了。
"不用客气。"我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确认书在里面，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她翻开文件夹，拿出那份确认书。
一共九页，密密麻麻的条款。
她翻了前面两页，看了看进修时间、培训医院名称、住宿安排。
第三页开始是各种条款细则，字号变小，排版密集。
她翻得明显加快了。
**页。第五页。第六页。
几乎是走马观花地扫过去。
到第七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页面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翻过去了。
第八页。第九页。
最后一页是签字栏。
"嫂子，笔借我用一下。"
我递给她一支黑色签字笔。
她接过去，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婉。
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签完之后，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甜，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我赢了"的隐秘得意。
她以为我没看出来。
我全看到了。
"嫂子，谢谢你。"
"不客气。你拿好你那份，我这里也留一份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