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装绝症骗我辞职后，我让他身败名裂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白得刺眼。
我的手指悬在那份放弃进修资格的同意书上方，捏着笔，迟迟没有落下去。
桌上摊着一张盖了三个红章的诊断证明。
胃癌，晚期，预估存活期不超过六个月。
患者姓名：陈浩。
我的丈夫。
二十分钟前，他就跪在这张办公桌前面，哭得涕泗横流，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闷响。
"念念，我知道这个进修名额你争了两年，可是我活不过半年了。你要是去了国外十八个月，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得厉害。
"你就把名额让给婉婉吧。她条件也够，就差这个机会。算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婉婉。
宋婉。
他的干妹妹。
同科室的住院医师。
比我小四岁，扎着低马尾，见谁都笑，开口闭口叫我嫂子，年终聚餐敬酒第一杯永远先敬我。
我抬起头，看着诊断证明上"晚期"两个字，指尖一阵一阵发凉。
就在我几乎要把笔尖按下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浩的消息。
他的微信置顶一直是我，但这条消息，不是发给我的。
是他的聊天记录同步到了旧平板上。去年他嫌平板卡，扔给我当闹钟用，登录信息一直没退。
我盯着那几行字。
"婉婉，名额的事稳了。她刚才看见诊断书，眼圈都红了，百分百会签。等这黄脸婆乖乖放弃进修留下来伺候我，咱俩的事就再没人拦了。"
下面是宋婉的回复，带着一个亲嘴的表情。
"浩哥你最厉害了，那份诊断书花了多少钱？改天我补给你。"
"补什么，你把名额拿到手好好去镀金，回来直接升主治，我们科室就是咱俩的天下。到时候林念念就是个被踢出去的旧人。"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
旧人。
林念念就是个旧人。
笔从指间滑落，骨碌碌滚到桌边，掉在地上。
我没有去捡。
我慢慢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的灯管看了很久。
灯管的嗡嗡声好像变大了，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我叫林念念。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主治医师。
三十一岁。
去年主刀的微创二尖瓣修复手术做了四十七台，术后并发症率全科最低。
这个去国外顶尖心脏中心进修的名额，是科里评了两轮、院学术委员会投票才定下来的。
十八个月。
回来之后，副高职称评审、科研项目牵头资格，全都顺理成章。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路。
值了三个夜班被缝合**破手指缝了两针换来的路。
大年三十蹲在手术室外啃冷盒饭换来的路。
现在陈浩告诉我，他要把这条路，拆了，铺到宋婉脚底下。
用一张假的诊断书。
用一场跪在地上的表演。
我坐在椅子里，一动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他甚至没舍得真跪疼。
他穿的是那条深蓝色运动裤，膝盖那里加了厚垫，是打羽毛球用的护膝款。
我当时就看见了。
只是没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平板的屏幕锁了，放进抽屉最里面，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笔。
我没有在同意书上签字。
也没有把它撕掉。
我把它整整齐齐地夹回文件袋，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
手机又震了。
陈浩发来的，这次是发给我的。
"念念，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想。但医院那边说名额下周就截止了，你能不能尽快给个答复？婉婉那边我已经跟她提过了，她说如果嫂子不方便，她可以顶上。你别有压力。"
别有压力。
我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我给他回了一条消息："我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发完之后我关了手机，在办公室里坐到值班护士来敲门，问我要不要去查房。
我说好。
我站起来，穿上白大褂，把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迎面碰上宋婉。
她穿着淡粉色的刷手服，看见我，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嫂子，陈浩哥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太难过。他肯定会没事的。"
她的手指扣在我小臂上，力道适中，温度偏凉。
指甲修得很齐，涂了一层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