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入殓师:我在冥戏里殓葬神明  |  作者:香甜多C猕猴桃  |  更新:2026-05-16
: 停尸间炸灯------------------------------------------。,苏夜正坐着一把铁椅上,靠着墙。,冷得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苏夜坐了半个小时,**都已经跟铁椅谈成了长期的合作关系,谁也别想先撤。。,但是又缩了回来。“行,茶也走了。”,就像一碗隔夜的蛋汤。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使他的脸变得苍白,还有一双黑眼圈。。。。。,电量还剩13%。很吉利,就像有人在旁边敲锣送行一样。。“别响。”。
“懂事。”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了。
宿舍睡不着。
值班室睡不着。
大厅里的一张破沙发也睡不着。那沙发软得可以忽略不计,人一躺上去就仿佛被一只发霉的馒头吞下去了,但是脑袋却清醒得很,可以背出殡仪馆消防通道图来。
但是停尸间是不同的。
这里太安静了。
冷柜发出的声音很低沉,好像有人在远处憋着嗓子唱歌。墙角的***卡了一下,吐出了一点水,声音很小。
换一个人坐在这里的话,应该已经开始念亲朋好友的名字了。
苏夜不一样。
他是永安殡仪馆夜班的入殓师。
干这行的胆子可以小一些,但是手不能发抖。嘴可以闭上,但是脸不能塌下去。死者躺下,活着的人站着,这就是规矩。
他把头抬起来看了看一排冷柜。
柜子的门是银色的,上面的标签也贴得非常整齐。
“各位。”
“借地睡会。”
没人回。
挺好。
比人活着的时候要好很多。
窗外面,神泪黑雨还在下。
雨点打在高处的窄窗户上,闷闷的,不像雨,倒像是有人用一把豆子不停地往玻璃上丢。黑色的水痕沿着窗户往下爬,爬得很慢,但是很有耐心。
自三月十四日的那场黑雨之后,江城就没有完全干燥过。
新闻天天播,专家天天讲,短视频天天吵。有人认为世界要完了,有人在直播卖防雨棚,也有人把黑雨装瓶,说可以招财。
苏夜刷过一次。
价格为199元。
包邮。
看完之后沉默了半分钟,只想要问一个问题:喝下去之后是招财还是招魂?
他打了一个哈欠,但是中间被卡住了。
困。
真困。
困得看冷柜也很美丽。
他把保温杯往旁边推了推,手指碰到杯子的盖子,顿时觉得一阵寒意。
“茶冷了。”
他盯着杯子。
“人也差点。”
话一出口,他就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就停住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舒服。
停尸间里静悄悄的,并不是没有东西,而是因为安静,所以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被压下去了。
宿舍里有人磨牙。
值班室的打印机出现了抽风的情况。
大厅里有风吹过门缝,呜呜作响,好像欠了八百块钱还不上。
这里没有。
只剩下冷、灯、雨、柜门。
还有苏夜。
他把后脑勺抵在墙上,然后闭上眼睛。
墙面很冷,贴着头皮往里钻。
正常人会躲。
苏夜没躲。
“舒服。”
说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有点**。”
停尸间门口有很小的声音。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小,生怕惊扰了别人。
苏夜睁开眼。
张守一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暖水瓶。
他穿的是件旧外套,把所有的扣子都扣上了,脸上的灯光使他的脸显得很暗。个子不高的人,但是背挺得直,走起路来很稳健。稳不是装出来的,在这里走了很多年,闭上眼睛也知道哪块地砖会翘起来。
苏夜没起身。
“还没睡?”
张守一看一眼他。
“问你自己。”
苏夜把手指向了黑眼圈。
“这叫睡过?”
张守一一没有接下这句话。
他走到铁椅子旁边,把保温杯的盖子打开,倒出一些冷茶,然后拿起暖水瓶给他续上半杯热水。
水汽冒上来。
苏夜看着那一点白气,就仿佛在看着一条刚出生的小蛇。
“救命水。”
张守一一把杯子盖子拧上。
“少贫。”
“贫能提神。”
“睡觉。”
“睡不着。”
张守一一把暖水瓶放到脚边,然后弯下腰去把地上的纸巾捡起来。纸巾因为潮湿而变得很软,他抓住了一角把它扔到了门口的垃圾箱里。
动作熟。
停尸间其实就是一个客厅。
苏夜拿着保温杯,手也开始变暖和了。
他看着张守一一。
“还巡一遍?”
张守一一点头。
“习惯了。”
“怕柜门跑?”
张守一一看了他一眼。
“怕你跑。”
苏夜愣了下。
“跑哪?”
“医务室。”
“那也得有作用。”
张守一一没笑。
他走到一排冷柜前,挨个看了一下冷柜上面的指示灯,然后又伸手去摸了摸第三只冷柜门边上的地方。动作非常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永安殡仪馆的人们都知道,张守一一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但是苏夜认为这个说法很薄弱。
负责人负责排班、记账、处理家属投诉、更换大厅灯泡等。
张守一一管的比较多。
他知道哪台冷柜声音大,知道哪扇门晚上会自己打开一条缝,知道哪个地方潮湿,知道哪盏灯坏了之前会闪几下。
知道半夜三更的时候有人撑不住的时候,是递热水还是闭嘴。
他从不多问。
这点最值钱。
活着的人最烦的就是多问。
苏夜低头喝了一口。
烫。
他的舌头都快被他给辞退了。
他硬是把那口咽下去了,脸上的表情很僵硬。
张守一一回头。
“烫?”
苏夜把杯子放得很低。
“不烫。”
“脸红了。”
“灯黄。”
张守一一抬头去看灯光。
“灯没红。”
苏夜沉默两秒。
“人要脸。”
张守一一把暖水瓶拿到门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玻璃被砸出很多声音,好像外面有人用大力拍打窗户,虽然不急,但是很重。
张守一一停住。
他看着窄小的窗户。
苏夜也看过去。
黑色的雨水附着在玻璃上,像油一样,但是比油更深一些。灯光照过去之后,只有一层黏糊糊的影子。
这雨下的让人很烦心。
不,确切地说,是让城市的心烦。
最近江城的路面已经封过三次了。公交线路变更、外卖价格提高、医院急诊排队到门口。楼下的小卖部老板把雨衣卖到了八十八元一件,并且还说这是**泪水亏本卖出去的。
苏夜当时差点相信了。
直到看到老板买了一辆新能源汽车。
含泪。
含的是别人的眼泪。
张守一一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把暖水瓶放到门口原来的位置上。
有一块旧的胶垫可以用来固定瓶子。
苏夜之前并没有注意到。
现在看出来,张守一一这个人连暖水瓶都是有条不紊的。
“这雨不对。”
苏夜随口道。
张守一一没看他。
“少看。”
“看也收费?”
“伤眼。”
苏夜眨了眨眼。
已经很严重了
张守一把门轻轻打开了一点,没有完全关上。
留了一指缝。
给东西留条路,给人留条路。
苏夜手里拿着保温杯,暖洋洋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到头顶。
三天没有睡觉的大脑,终于不再像开了二十个短视频窗口一样。乱跳的画面渐渐变暗,只剩下雨声、冷柜的声音和灯丝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把杯子放到腿上。
“张守一一。”
张守一一站在门口。
“嗯。”
这个地方可以出租吗
张守一一看他。
“干什么?”
“办月卡。”
“睡停尸间?”
“包安静。”
张守一一沉默了一会儿。
“有病。”
“省房租。”
“扣工资。”
“那算了。”
苏夜把后脑勺又靠在了墙上。
破世界的东西都在涨价。
雨衣涨。
泡面涨。
出租屋的房东也说,黑雨之后房子有避难的功能,租金要提高。
苏夜问她,墙皮掉下来可以算作赠送的防身武器吗?
房东没回。
大概也是觉得这样回答不好。
停尸灯的灯光照在眼睛上,并没有刺痛的感觉。
就和一块薄薄的热毛巾一样。
苏夜的呼吸变得很缓慢。
听见张守一一的脚步声很轻,听见门帘被衣服摩擦的声音,听见暖水瓶里的水晃了一下。
这里没有梦应该有的东西。
没有床。
没有被子。
没有枕头。
旁边有一排柜子,里面住着今晚最安静的客人。
但是苏夜却放松了。
像一根拧了三天的绳子,终于有人松开了。
他眼皮垂下去。
又抬起。
垂下去。
再抬起。
和困意拉扯了三次,输得很有风度。
最后一眼的时候,他看到张守一一站在门口,一半的脸被灯光照着,另一半的脸则在黑暗中。
苏夜的嘴巴动了下。
“五分钟。”
张守一一声音低。
“睡吧。”
“别偷杯子。”
“破杯子。”
“十六块九。”
“贵了。”
苏夜没有力气去反驳。
十六块九不贵。
配套的茶具很贵。
更贵的是能够睡觉的生命。
他闭上眼。
雨声把停尸间围了起来。
冷柜发出的低沉声音从地面传上来,就像一只老猫趴在脚边打呼噜一样。停尸灯的光隔着眼皮还在,昏黄、薄、软得不像停尸间应该有的东西。
苏夜的下巴慢慢垂了下来。
保温杯被他双手虚掩着。
这姿势不舒服。
铁椅硌背。
墙面冻头。
腿还摆不开。
换成其他人的话,别说睡觉了,坐三分钟都想写遗书,开头大概就是:家人们,不要来了,椅子太硬。
可苏夜睡着了。
真睡着了。
连续三天没有睡觉的人,在永安殡仪馆地下停尸间里靠着墙抱着一个保温杯,睡得像找到了一个家的流浪狗一样。
张守一一没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苏夜的呼吸越来越慢。
停尸间的温度更低一些。
空调是冷的。
就像有看不见的东西从地砖缝隙里钻出来,贴着脚踝往上摸。
苏夜睡觉的时候,皱着眉头。
他下意识地把保温杯抱在怀里。
热水通过杯子的外壁给手心留下了一点温度。
那点温度很小。
小得像在黑雨中撑一把儿童伞那么小。
但有用。
他没醒。
雨声变闷。
窗外好像有一层很厚的布帘。
苏夜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垫软绵绵的像云一样。
翻身之后,云散了。
再翻,云就要开始收费了。
床头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安心睡眠,一分钟两元。
苏夜在梦中骂了一句奸商,摸遍全身都没有找到手机,只摸到了一个冷柜拉手。
他觉得不对。
大床房可以带冷柜吗?
梦中他认真的想了想。
可能是豪华版。
冷藏睡眠。
保鲜人生。
还没有想好,后颈就有一阵凉意掠过。
他缩了缩肩。
停尸间的温度比平时要低一些。
苏夜的手指在杯子边上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他的眼睛微微一动,但是没有睁开。
张守一一往前迈了一步,但是又停了下来。
他看到上面有一盏灯。
灯光还在。
却不稳。
灯丝里面好像有一只小虫在吃着电流。
滋。
很轻。
苏夜听见了。
他睡觉的时候也很烦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滋。
第二声更清楚。
头顶上的停尸灯又亮了起来。
昏黄光圈断开。
又亮。
苏夜猛的吸了一口气,眼睛还没有睁开的时候,手就已经摸到了保温杯。
杯子还在。
值16.9的安全感依然存在。
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停得更久。
当黑暗降临的时候,冷柜的指示灯就会变成几颗绿色的小点,好像有人在暗处睁开了眼睛。
苏夜睁开眼睛的时候,灯已经亮了。
坐直身体,让后背和墙面之间留有一定的空间。
“张守一一?”
门口没人回。
停尸灯发出的声音很小。
就如用一根细细的针去刮骨头一样。
苏夜抬头。
灯罩上的**灯光在抖动,抖得像老人夹菜一样,夹不住,还要夹。
把保温杯放在脚边,然后慢慢站起来。
腿麻了。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左脚好像被人偷走了一样,差点摔倒在椅子上。
他扶着墙,脸上很严肃。
“没事。”
没人问。
他自己补。
“腿在演。”
张守一一仍然在门口。
在天黑之前,苏夜看到他的影子是笔直的。
直得不似平常。
苏夜向前走了一步。
脚底踩到什么。
纸巾。
低头看了一眼,装作没有看到刚才差点被纸巾暗算的事情。
“灯坏了?”
张守一一不作答。
滋——
灯丝猛地一亮。
亮得刺眼。
苏夜眯起眼。
紧接着,停尸灯就熄灭了。
啪。
声音不大。
整个停尸间都是黑色的。
并不是一般的关灯。
普通情况下关灯之后,眼睛还可以借助门缝、指示灯、外面走廊的残光看到一些轮廓。
现在不行。
黑乎乎的,从头到脚都是冷冰冰的。
冷柜上的绿色小点也变的很暗。
苏夜站在那里,手指还按在墙上,可以感觉到墙上的潮湿。
窗外的黑雨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
咚。
咚。
咚。
像有东西在数。
苏夜没有乱动。
停尸间的柜子很容易被撞到。
更容易把自己吓成遗体预备役。
他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用来照明。
手机还在腿上。
不,在铁椅上。
他睡觉的时候把那里扣住了。
苏夜闭了闭眼。
很好。
现代人最离不开的东西就在两米之外。
中间是黑暗、铁椅、纸巾和一排很有职业压迫感的冷柜。
他慢慢挪脚。
一步。
脚尖碰到椅腿。
咣。
声音在漆黑的夜晚里炸响。
苏夜立刻停住。
先坐椅子上
张守一一还是没有说话。
苏夜抬起头来望着门口。
他看不见张守一一,只能根据自己的记忆来找位置。门缝里本来应该有光亮的,但是现在没有了,好像门外的走廊也被吞没了。
不对。
这不是跳闸。
跳闸的时候连走廊上的应急灯都没有反应。
但是不会使冷柜指示灯全部熄灭。
地下停尸间有备用电源。
张守一一亲自过问了。
苏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经过的时候看见张守一一拿着维修单,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问电工为什么一个插座可以报两次价。
电工说材料贵。
张守一一问,是金子做的吗?
电工没敢吭声。
这么爱算细账的人,怎么会把备用电源当作盆栽来养呢?
苏夜摸到铁椅边上,手指触碰到手机。
当他的手要触碰到它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张守一一的呼吸声。
很轻。
压得很低。
苏夜的手停住。
“张守一一。”
黑夜里静了大约几秒钟。
雨声仍然敲打着玻璃。
咚。
咚。
张守一一说话了。
声音很低,好像在地上爬过来一样。
到了该来的時候
苏夜拿着手机,手指头也跟着紧了起来。
看着门口的人影。
“什么日子?”
张守一一在黑暗中没有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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