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买东西------------------------------------------，那些长着四个轮子、跑起来没动静的铁皮车一辆接着一辆。，盯着车流的规律。，趁着中间空出一段距离，他双腿猛地发力，像头扑食的豹子一样蹿了出去。，他三两步就跨了过去。，震得生疼。“便民超市”的台阶下停住。，亮堂堂的，连个泥点子都没有。，脚掌在干砖头上用力蹭了两下，这才迈腿往上走。，还没伸手去推。“叮咚——欢迎光临！”。，左脚条件反射地往后撤了半步，身子半蹲，右手瞬间摸到了后腰的斧柄上。，没看见拉绳，也没看见门后头藏着人。。。
不冷。
陆长青咽了口唾沫。
他没出声，绷紧后背，硬着头皮迈进了这扇会自己张嘴的门。
一进屋，他的眼睛就直了。
屋子不大，但头顶上的灯管白得刺眼，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地上的白瓷砖滑溜溜的，他踩在上面，总觉得脚底打滑，只能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最让他头皮发紧的，是那些贴着墙根、摆在屋子中间的铁架子。
架子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严严实实地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袋子和瓶子。
花花绿绿的，看的人眼晕。
没有木头柜台。
没有拿蒲扇赶人的售货员。
更没有拉满的铁丝网。
这么多东西，就这么敞亮地搁在面上，连个拿土枪的民兵都没有。
他们就不怕遇上灾荒年，山底下的饥民冲进来把这儿搬空？
陆长青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从斧柄上挪开，揣进身前的棉袄兜里。
搞粮食。
这是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别的都不管。
他顺着两排架子中间的过道往里走。
左转。
最里头的角落。
一排排半透明的厚塑料袋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陆长青蹲下身子。
袋子上印着他不认识的花纹，但透过塑料皮，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里头的东西。
大米。
粒粒饱满，白得泛光。
没有一丁点沙子，更没有掺杂半粒糠皮。
这是特级的精大米。
青山大队逢年过节，大队长家里熬粥用的米，都比不上这个一半的成色。
陆长青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隔着塑料袋用力按了按。
硬邦邦的。
实心。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袋子上方的一个卡片上。上面印着红色的数字“55”，后面跟着个“元”字。
五十五块钱。
陆长青收回手，隔着棉袄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薄薄的五块钱。
这点钱，买不起这堆大米。
他没犹豫，站起身继续找。
紧接着，当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货架，他就定住了。
一根根笔直的白面条，用简陋的白纸卷着，两头用红纸封着口。
这东西他认识。
以前过年，爷爷去镇上开会，公社奖励过两把切面。
那是细粮里的细粮。
当时给丫丫煮了一碗，小丫头连汤带水舔得干干净净的。
他蹲下身，看向架子最底层的价签。
“清水挂面，2.5元/把”。
两块五。两把刚好五块钱。
陆长青伸手抽下两把挂面。
入手极沉。
这分量，一把绝对有一斤足称。
两把加起来，就是两斤实打实的纯白面！
五块钱，能换两斤纯精粮。
在青山大队，别说五块钱，你就是拿十块钱去黑市，没有粮票也买不到二斤不掺沙子的棒子面！
陆长青两只手紧紧抓着挂面，心跳突然加快了。
不需要粮本。
不需要购粮证。
只要有那种印着花纹的绿纸。
他站起身，大步朝门口那个半圆形的台子走去。
台子后头站着个穿蓝马甲的女人，正低头用大拇指**一个发光的黑牌子。
陆长青走到台子前，把两把挂面轻轻放在台面上。
“同志，称一下面。”他压着嗓子，声音尽量放平。
女人抬起头，视线在他那件破了洞的土棉袄上扫了一眼，没说话。
她拿起一个带线的黑把手，对准挂面纸包装上的黑白条纹。
“滴！”
陆长青后背一紧，双眼死死盯住那个黑把手。
那玩意儿里头闪了一下红光。
这是在照什么？
验面条有没有毒？
“五块。”女人放下把手，报了个准数。
陆长青没动。
他盯着女人的眼睛。
“不用……粮票？”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手在兜里攥成了拳头。
只要这女人喊一声投机倒把，他立马拿上面条就跑。
女人愣了一下，像看***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指了指台子上的一个方块牌子：“扫这儿。没微信就给现金。”
啥信他听不懂，现金他懂。
真不要票！
陆长青动作极快，从怀里把那张五块钱摸出来，在台面上展平，推了过去。
女人捏起那张略带汗味的五块钱，看也没看，随手塞进底下的铁抽屉里。
抽屉“咔哒”一声关上。
“要袋子吗？两毛。”
“不用。”
陆长青一把抓起那两把挂面，转身就走。
玻璃门“叮咚”一声打开，他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大太阳底下。
十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热。
陆长青低头看着手里用白纸包着的两斤挂面。
五个空琉璃瓶子，换了两斤救命的白面条。
他不用粮票，没被盘问户口，更没人管他是不是贫农成分。
这种事，要是放在1958年的桦林县城，哪怕是胆子最大的倒爷，也得掉脑袋！
陆长青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脑子里那个“倒计时23小时”的枷锁，突然之间变了味道。
这哪是困住他的牢笼。
这***是老天爷留给他的**宝地！
既然回不去，他就不干等了。
他有手有脚，还有一身刚被灵泉洗过的蛮力。
那个女人收空瓶子，肯定还有别人收别的东西。
只要弄到钱，全换成精粮、肉、大白兔奶糖。
等锚点一开，他要把那个叫“静止仓”的格子塞满。
全带回1958年去！
陆长青把两把挂面顺着棉袄领口塞进去，用腰带死死勒紧。
挂面贴着肚皮，硬邦邦的，硌得生疼，但心里踏实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那股饥饿的凶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这地方没有雪，也没有大食堂。
满地都是没人捡的琉璃瓶子，满大街都是吃不完的精粮。
陆长青的目光顺着马路往远处扫。
他在找。
找在这个不用开介绍信的世道里，能让他最快搞到一把大钱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