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商聿白晚上八点出门。
他说很快回来。
可直到凌晨一点，我整理完所有行李，他都没有回来。
手机忽然震动。
是邵念晴发来的照片。
第一张，是聚会包厢。
商聿白坐在她身边，领口别着我选的新郎胸花。
邵念晴靠着他，手指轻轻搭在那枚胸花上。
第二张，是一群人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
第三张，是商聿白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脸色泛红。
桌上摆着空酒杯。
我指尖瞬间冰凉。
商聿白不能喝酒。
十年前那场火，就是婚宴布置现场有人醉酒打翻酒精灯引起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要闻到酒味，就会干呕、出冷汗、呼吸困难。
我陪他做酒精气味脱敏，做了两年。
后来，他所有商务宴都滴酒不沾。
可今晚，他为了邵念晴的面子，喝了。
邵念晴很快又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商聿白醉得厉害，手指攥住她裙摆边缘，声音含糊：
“别走……”
邵念晴压低声音问：
“商总，你想娶谁？”
他没有回答。
可她配文发了朋友圈：
“他说，梦里也想娶我。”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我知道商聿白醉后喊的不是她。
也许是我。
也许是他死去的姐姐。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邵念晴把他的脆弱当成炫耀。
而他给了她这个机会。
我只回了一句：
“邵念晴，商聿白不是你能掌控的人。”
发完，我拉黑了她。
第二天早上十点，商聿白终于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知棠，昨晚我喝多了。”
“念晴说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我头很疼。”
“你不是最怕我酒后惊恐发作吗？”
“回来陪我，好不好？”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七年前。
第一次见商聿白，是在医院创伤门诊。
他穿黑色大衣，脸色苍白，手腕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血痕。
他不能睡觉。
一闭眼，就是火。
他不能看白色。
一看见白纱，就会听见姐姐在火里喊他。
那时，他几乎被困死在十年前。
我把他一点点拉出来。
教他呼吸。
教他分辨现实和记忆。
告诉***的死不是他的错。
后来，他终于能在我生日那天，点燃一支很小的蜡烛。
那晚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
“知棠，你是唯一能把我从火里救出来的人。”
可现在，他亲手走回火里。
还带着另一个女人。
我没有回消息。
下午，人事把签证和机票送来。
明天上午七点，我飞往赫尔辛基。
为期两个月的国际创伤修复交流项目。
从此以后，商聿白的火，和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