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手机亮起来时，我正在仓库验货。
美妆礼盒码在货架上。明晚八点，林晚要开年度专场。
运营群跳出一条消息。
林晚：“@沈砚，账号股份的事，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把封箱刀扣上，没回。
消息开始往上滚。
剪辑阿豪：“晚姐说得对，账号能有今天，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商务周倩：“我们拉品牌，熬通宵，对接售后，凭什么股权全在你手里？”
编导小孟：“不谈清楚，明天专场我这边不出脚本。”
阿豪来时欠着三个月房租，是我给他宿舍和电脑。
周倩被品牌方灌酒，躲在酒店厕所给我打电话，是我带律师把她从酒桌上拉出来。
那之后，她对外说我是她贵人。
现在贵人两个字，被她敲成了“凭什么”。
林晚发了一段语音。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冒出来。
“沈砚，别装看不见。这个账号粉丝三千万，是大家一条视频一条视频做起来的。你拿着主体，拿着合同，吃最大的肉，让我们喝汤，合适吗？”
“姐妹们天天叫我老板娘，我总不能连自己账号的股份都没有吧？”
下面立刻一排“支持晚姐”。
“+1。”
“明天不停播，谁都别想好过。”
三十七人的群，三十四个跳了出来。
林晚又发了一句。
“今晚十点前，把账号主体转到新公司。你占四成，我占四成，剩下两成团队分。不答应，明天八点全体停播。”
老陶抱着出货单走过来。
“沈总，要不要我跟他们说两句？”
“不用。”
“真停播，违约金不小。”
我看向最上层货架。礼盒整整齐齐，像一堵没有缝的墙。
“那就让他们停。”
手机又亮了。
林晚：“你以前帮过我，我记着。但一码归一码。账号做到今天，不是靠你那点旧恩情。”
旧恩情。
三年前，林晚站在天台边，欠了八十万，手里攥着半瓶***。
我把她从栏杆上拽下来，她反手抓住我的袖子，指甲扎进我手腕。
“沈砚，我不想死。”
那天晚上，我替她还清债，给她租房，给她买第一盏直播灯。
她第一次开播，只卖出去七支口红。关播后蹲在地上捡快递盒，说以后赚到钱，第一个还我。
现在，她说一码归一码。
我拿起手机，在群里打字。
“你们的诉求我看到了。”
群里停了一瞬。
林晚秒回：“别打官腔。给不给股份？”
阿豪：“我们不是来求你的，是通知你。”
我看着最后这句话，笑了一下。
仓库外的雨砸在铁皮棚上。
我打完第二行字。
“明早九点，会议室谈。想要股份的人都来。”
群里刷出一片“到”。
林晚最后发了个语音，只有七秒。
“沈砚，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明晚这场直播，本来是给她的庆功宴。
红包名单我已经拟好了。
林晚，三千万。
阿豪，四百八十万。
周倩，六百二十万。
还有一份新品牌的原始股权池。
老陶低声问：“沈总，明天真谈？”
我停在仓库门口。
“谈。”
“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